“老张，送客！”
    老张满脸狰狞，狠狠地按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轰——！！！
    这不是一声巨响，而是天崩地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错位。
    埋藏在浅土层的三吨銨油炸药，在一瞬间释放出了足以撼动地壳的能量。
    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地底刺破了荒原的表皮，紧接著，大地像是一块被猛力掀翻的地毯，数千吨泥土、碎石伴隨著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百名血牙先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蒸发”了。他们的身体在高温和衝击波的作用下瞬间解体，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和残渣。
    紧接著是衝击波。
    那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过整个战场。数百米外的血牙后队像保龄球瓶一样被吹得东倒西歪。
    而处於爆炸中心的“裂地者”，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嗷吼——！！！”
    这头废土霸主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也是最悽厉的惨叫。它那坚不可摧的下半身直接被炸成了碎肉，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一座倒塌的山峰般重重砸在地上。
    王座上的“裂颅”被甩飞出几十米远，狠狠摔在一块岩石上，一口老血喷出，手中的链锯斧也被震飞。
    蘑菇云。
    一朵混杂著黑烟、尘土和血肉的蘑菇云，在黑铁聚落门前缓缓升起。
    战壕里，所有人都呆滯了。
    铁柱张大了嘴巴，甚至忘了呼吸。他看著那个巨大的弹坑，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李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冷冽，“別发愣了！痛打落水狗！开火！”
    “砰！砰！砰！砰！”
    燧发枪开始咆哮。
    如果是正常对决，这些射程有限、精度感人的土枪根本挡不住血牙的衝锋。
    但现在，血牙部族已经被那一炸嚇破了胆。
    他们的耳朵被震聋了，眼睛被烟尘迷住了，心中的图腾——那头无敌的巨兽——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坑里抽搐。
    恐惧，比子弹更致命。
    “鬼……魔鬼！”
    “这是禁咒！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剩下的四五百名血牙战士丟盔弃甲，转身就跑。
    什么荣耀，什么口粮，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
    “不许跑！给我顶住！”“裂颅”挣扎著爬起来，试图砍翻几个逃兵来维持秩序，但溃败如山倒，他很快就被乱军衝撞得东倒西歪。
    李明看著这一幕，並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兵力太少了，离开战壕就是送死。而且，那一炸，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家底。
    “传我命令，全体上刺刀，在战壕前列阵！大声吼！”李明下令。
    “杀！杀！杀！”
    两百名战士整齐的怒吼声，伴隨著那未散的硝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血牙部族彻底溃散了。
    【战斗结算】
    【击溃敌军主力：血牙部族。】
    【敌方伤亡：350+（直接阵亡）/ 200+（重伤/失踪）。】
    【我方伤亡：0（无接触胜利）。】
    【获得威望：20点。】
    【获得陆军经验：10点。】
    【触发成就：艺术就是爆炸——在一次战斗中通过爆炸物消灭超过30%的敌人。】
    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李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战壕里。
    贏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胜利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天。
    当硝烟散去，肾上腺素消退，摆在李明面前的，是一个比战爭更加棘手、更加致命的烂摊子。
    【国家状態更新】
    【人口激增：445人-> 580人（吸纳了部分被打散的流民）。】
    【物资储备：严重短缺。粮食仅够维持7天。】
    【debuff“破碎的人民”效果加剧：由於资源匱乏，內部派系衝突爆发机率+50%。】
    “领袖，没粮了。”
    这是这几天李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虽然炸跑了敌人，但也彻底毁掉了聚落周围仅有的一点可耕地。更糟糕的是，为了製造炸药，他们消耗了所有的化肥储备，明年的春耕基本宣告报废。
    聚落大厅里，李明看著面前那张简陋的地图，眉头紧锁。
    “国策还有多久？”他问。
    “距离【颁布法典】完成：25天。”系统冰冷地倒数。
    25天。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甚至没有足够食物的废土聚落里，这25天就像是一个漫长的寒冬。
    最初的几天，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对李明顶礼膜拜。但隨著肚子开始咕咕叫，崇拜不能当饭吃。
    新加入的“预备队”和黑铁聚落的“老户”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流血衝突。
    起因很简单：一口水井。
    “这井是我们黑铁人打的！你们这帮外来的臭要饭的凭什么喝？”一个独眼的老户拿著铁锹，指著几个正在打水的预备队成员。
    “领袖说了，现在大家都是黑铁人！我们也流了血！我们也杀了敌！”预备队的领头人，那个叫铁柱的壮汉，脖子上青筋暴起。
    “流血？你们那是捡漏！没有我们老户的炸药，你们早被血牙吃了！”
    爭吵迅速升级为斗殴。铁锹、木棍、石块漫天飞舞。等到李明带著卫队赶到时，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鲜血染红了井台。
    李明看著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都给我住手！”李明鸣枪示警。
    人群散开了，但眼中的仇恨並没有消散。
    老户们觉得李明偏心外人，新人们觉得李明承诺的平等是放屁。
    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第10天，飢饿开始让人丧失理智。
    仓库里的麵粉袋子莫名其妙少了两个。
    李明查了三天，最后在老张的床底下发现了半袋。
    老张，那个从一开始就跟著他的独臂老兵，那个在爆炸时毫不犹豫按下起爆器的忠诚战士。
    “领袖，我……我儿子饿得直哭……”老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只拿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
    李明看著老张那空荡荡的袖管，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冷漠、甚至带著幸灾乐祸的眼神。
    按照战时纪律，偷盗军粮是死罪。
    但如果杀了老张，那些跟著老张出生入死的老兵会不会譁变？
    如果不杀，律法的威严何在？
    李明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