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从阴暗穹顶的裂缝里坠下,每一滴都坠得缓慢。
砸在黄沙颈窝时,刺骨的寒意像细针似的扎进皮肤,顺著衣领往怀里钻。
他的衬衣裹著战术背心,早被墙上渗下的苔蘚和铁柵栏的锈跡泡得发沉,贴在背上凉得发僵。
每一次呼吸,都要搅动牢房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呛得喉咙发痒。
黄沙眨了眨眼睛:“我这是……穿越了?”
“我记得我们在庆祝全服首杀呢……”
三米外,锈蚀的铁柵栏后,银髮女子蜷在墙角。
沙哑的嗓音裹著潮湿的空气,哼著段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音符在漆黑的牢房里飘著,像快要溺死的小鱼,没游几下就沉了下去。
“他们……在等血月。”女子忽然停了哼鸣,指尖狠狠抠进石缝里,掐住那株泛著冷光的蓝苔,
“赎金到帐时,祭坛亮起了虹光。”
蓝光漫上她的脸,猩红的眸子在暗处亮得惊人。
高冷的唇线抿著,那淡漠的神情,像极了蜷缩在阴影中的美艷毒蛇。
“恶灵女王?”
看清这张美得像浸了蜜的毒牙般的脸,黄沙心臟猛地一缩。
“这场景,『三国演义』先导 pv里的画面啊!”
关於这个 pv,哪怕过去十年,那画面在他脑子里依旧清晰得像昨天刚看。
毕竟片尾那双玉足太完美,太勾人,让多少玩家到后来都还念念不忘。
也正是那一幕,让所有玩家懂了『先导』 pv的真正含义。
《宇宙的终极演绎》,一款把能缝合的元素全缝进去的划时代虚擬实境网游。
远古的神明飞升將完整的世界崩碎成了无数位面。
科技从星际时代,倒退成与地球科技相似的级別。
由於其中主要的剧情都围绕:垄断各大位面的財阀联邦、狂热愚昧的宗教帝国、力求洞悉世界本质的学院联盟的这三个派系。
所以被玩家戏称为三国演义。
玩家作为学院联盟培育的英灵战士,以探明世界破灭真相为主线,踏上没有尽头的冒险路。
上一世,黄沙是高玩。
他废寢忘食钻研了十年,终於啃下了这游戏其中一个结局的尾王首杀——结果太激动,直接猝死了。
“根据后续分析,先导 pv的时间线,是玩家抵达的一周前,阵营是三国之一的光明联邦。”
“內容讲的是开服人气角色阿波菲丝的黑化之路。”
“她会在这场满是阴谋的绑架里死去,再在血与灵的纠缠中完成新生。”
“之后一路往上爬,成了威震一方的恶灵女王。”
把脑海里的记忆过了一遍,黄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粗糙,带著老茧,是陌生的触感。
“那我穿越的角色是……”
沉默了几秒,他给出答案。
“路边一条。”
作为衬托阿波菲丝的路人甲,他在 pv里的身份是被波及的僱佣兵。
唯一的镜头,就是被开膛破肚当成祭品,脑袋被阿波菲丝的玉足踩著,用满脸绝望见证她的新生。
顺著这具身体的记忆往下挖:
这黄沙 24岁,是僱佣兵。
起点孤儿院优秀毕业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选手。
没沾染上读癮的他,16岁艰难攻读了技院学位,转头就扎进了社会大学的泥沼里。
常年过著 997的“全日制”牛马生活,倒也练出了门好手艺——熟练地手搓各种武器和炸弹,。
就靠这手艺,他在圣约翰城的外环区域小有名气。
上个月,一伙僱佣兵找上来,邀他负责后勤和技术支持。
接著,他们接到了保护阿波菲丝的任务。
结果呢?
15人的队伍死了 14个,就剩他这么一个技术人员苟到现在。
“能玩十年的完美大腿就在隔壁,可想要抱住,似乎没那么容易。”
黄沙的脑子转得飞快,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柵栏上的锈屑。
“根据我当时对 pv的细节考究,再过一天,我就得跟伟大的黑暗帝皇掏心掏肺,肝胆相照了。”
死亡的紧迫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金手指我记著不少,相关的奇遇也知道一大堆。”
“利用仪式进行反向献祭的方法我也知道,但我没工具!”
想要向黑暗帝皇献祭,需要通过特殊器物绑定后才行。
“远水替不了热尿啊!”
前世积攒的海量记忆,像九十九万匹磁场,疯狂运转。
“有没有无条件的自保仪式……”
几秒钟后,黄沙的眼睛突然亮了——
“我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我不是玩家!是路边一条!”
“那……就把刺激贯彻到底嘍!”
“这流派虽然註定要跟玩家为敌,但当初可是所有玩家的梦想啊!”
心里打定主意,他伸手摸了摸兜里。
武器自然是没有的,翻来翻去,只摸出七个面值 1联邦幣的硬幣。
“不够啊!”
他需要一个特殊仪式,跟现阶段还没认主的神器绑定。
黄沙抬眼看向隔壁,那个还在哼著歌的阿波菲丝,扬声喊。
“嘿,老板!”
“你动不动就唱歌的时代结束了,能不能把工资提前结了?”
蓝苔的萤光里,墨色的身影转了过来。
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夜里亮著,像恶灵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他。
女子的红唇微启,语气里满是麻木:“都要死了,还想著钱?”
黄沙贴在柵栏上,笑著摊了摊手:“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你,唯独钱不会。”
“死也不能当个穷鬼,你说对吧?”
“没办法转帐的话,给几个硬幣也行。”
阿波菲丝听完,没再多说,伸手探进女式西服的兜里。
摸索了片刻,摸出八个面值五元的钢鏰,还有一沓钞票。
团成一团,隨手朝他扔了过来。
黄沙赶紧接住,嘿嘿笑著把硬幣攥进手里。
接著,他左手捏著五个一元硬幣,右手捏著五个五元钢鏰。
额头贴上五张十元纸幣,五张百元钞票放在胸口。
最后,將五张千元大钞含在嘴里。
一股清冷的幽香顺著钞票飘进鼻腔,勾得他愣了愣。
“好傢伙,连钱都这么香?”
心里嘀咕著,他慢慢躺在冰冷的石地上,闭上眼睛,努力放空精神。
“伟大的!失落的资本之王!”
“过往的理想,不该被遗忘!”
“一切的背叛,也必须清算!”
“万物归一的飞升,是所有生灵的救赎!”
“寰宇的和平,必须实现!”
“我以至纯的金钱,献上五之圣数!”
“一切,都献给……虚灵飞升!!”
祷词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黄沙突然觉得,有一道无比庞大、又无比冰冷的视线,从遥远的虚空里投了过来,死死锁住了他。
似乎对於自己的到来已经等待了无穷的时间。
【你对金钱的执念,引起了祂的注视。】
【这將是一场试炼!】
【你转职成:资本家】
【你获得了天赋:一元硬幣掌控者】
【一元硬幣掌控者:脾气火爆,出身底层,拥有无限可能的“一元硬幣”,成为你的员工。】
看到这些提示,黄沙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赶上了!”
这金手指的效果,非常逆天。
他能把跟金钱相关的东西,直接概念化!
有了这能力,前中期的发育会变態得离谱!
其前期的基础能力:金钱掌控者。
简单说,就是能把不同面值的钱,当成自己的“员工”来用。
一元硬幣能当手雷用,往后还能进化成无人机、小型机器人,金属零件……
到最后,甚至能组装成巨型机器人,爆发出堪比飞弹的威力。
五元钢鏰更诡异,能当成圣甲虫用,吞噬各种血肉杀人於无形。
后续还能进化成寄生虫,还能吞噬金属,完成自我增殖,到最后,甚至能把吞噬的东西转化成能量储存起来!
而百元钞票的效果最逆天:它能自己去打工、经商,鬼混,主动给黄沙赚钱!
而中期的进阶能力:万能金钱网络。
能直接把钱转化成万能力量,储存在能量中心里。
之后只要通过无线网络,就能接收並使用这些力量。
不管是超级自愈、凭空建造,还是自身强化、改造形態……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覆盖在网络之中的自己人,都可以获得这些效果!
要是钱足够多,甚至能打造出一支无限自愈的不死军队!
那规模,堪比玩家的“第四天灾”大军!
到了后期更夸张,能把金融概念直接当成技能用。
黄沙还记得,当初让他最抓狂的 boss技能,就是“资本壁垒”。
那玩意的效果有多变態?
只要攻击者的资產,小於自己最大资產的 10%,就能直接免疫来自『穷人』的攻击。
这技能,让黄沙公会在开荒时,破防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