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终停在一家门脸低调、仅掛著一块小小爵士唱片招牌的酒吧前。
推门而入,蓝调慵懒的萨克斯风旋律和低沉的贝斯声浪立刻包裹了听觉。
灯光昏暗而曖昧,空气中瀰漫著威士忌、雪茄和咖啡豆混合的复杂气息。
狭小的空间里,吧檯和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低声交谈的熟客。
两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位子坐下。
宫胁咲良熟练地点了两杯威士忌加冰,又加了一份小食拼盘。
“sakura对这里很熟?”
林知寒环顾四周,这种充满昭和怀旧气息和地下文艺氛围的地方,確实很特別。
“呃......”
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女孩,失去口罩遮掩的脸上有些许尷尬。
“以前和朋友偷偷来过几次.....”
她伸手比划出微妙的手势,声音渐小。
“您好,您的酒和小食。”服务生的適时出现为她解了围。
等店员离去,宫胁咲良啜饮了一口刚送上的威士忌。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辛辣,隨即是醇厚的回甘,让她的神经稍稍放鬆。
“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想到这里来。不过,我都是和朋友一起,浅尝即止!”
女孩看著林知寒,解释得很认真。
“真的。”
“呵呵~”
林知寒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
“我相信sakura。”
看著因这简短的话而露出笑顏的女孩,他拿起了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压力,是因为pd48?”
“嗯.....”
宫胁咲良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旋转的冰块上。
“有时候会想,自己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她的声音在爵士乐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飘忽和不自信。
“会的。”
林知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
顿了顿,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林知寒將手心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背。
“sakura不会凋谢的。”
他的语气平静,只能听出纯粹的肯定。
翻转手掌,和他手心相对,宫胁咲良缓缓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在酒吧里飘散,他金色的右眼里的篤定比琥铂色的威士忌更让她上头。
“知寒君......”
她喃喃道,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混合著酒精的作用,让她脸颊更烫了。
她举起酒杯:“谢谢!我会加油的!”
宫胁咲良一口將杯中的威士忌喝掉了大半。
见此,林知寒也陪她喝了一口。
“话说,知寒君的新歌製作顺利吗?”
当话题转向林知寒的工作,气氛轻鬆了许多。
他简单聊了聊《what is love?》的创作概念和后续的录音安排。
宫胁咲良听得津津有味,她很喜欢这首歌的名字,不时插话提问。
言语中她对林知寒和工作中的好奇与钦佩毫不掩饰。
渐渐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在昏暗的灯光里,又拉近了许多。
宫胁咲良的酒喝得很快,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眼神也带上了一层朦朧的水光。
她开始有些话多,笑声也变得更加清脆,带著点娇憨的醉意。
“再来一杯嘛,知寒君......”
她晃了晃空掉的酒杯对服务员示意。
“sakura,你已经喝的够多了。”
林知寒按住她又要举杯的手,他能看得出宫胁咲良刻意的兴奋。
“誒?才没有呢~”
宫胁咲良嘟起嘴,带著撒娇的鼻音,身体不自觉地靠向他。
“今天很开心誒....稍微多喝一点点也没关係的吧。”
用酒精带来的勇气,她枕著林知寒的肩膀,抬手比出一个『指尖宇宙』。
“你醉了。”林知寒平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是啊.....”
她撑著男人坚实的胸膛,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著酒香拂过他的耳廓。
“我有点醉了.....怎么办呢,知寒君?”
她的声音轻且低,如一根穗子从心里拂过。
林知寒搂著她的腰,目光从她软弹的唇瓣一路上划,最终在她眼尾的緋色中停驻。
“我送你回去。”
“......”
宫胁咲良肉眼可见僵了一下,隨后一股怨气从心底骤然而生。
我都这样说了,谁要回去啊?!
她一边心里吶喊著,一边將头靠在林知寒的颈间,嘴里含糊地嘟囔著:
“头好晕哦......让我趴一会儿...”
女孩柔软的髮丝蹭著他的脖颈,带著洗髮水的淡淡香气和威士忌的味道。
她刻意放软的、带著醉意的声音和她此刻“不胜酒力”的姿態,意图昭然若揭。
他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孩,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翕动的鼻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
看破一切的笑意从他微弯的唇角落下。
林知寒揽住她的肩膀,將自己杯中剩余的威士忌喝完,然后低头贴著她的耳朵。
“很可爱呢,sakura。”
气息钻进耳朵,宫胁咲良感到一阵滚烫和冰凉。
冰凉是他唇瓣残留的酒液,滚烫是此刻的心跳。
宫胁咲良没有说话,只是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
女孩用沉默给出了回答。
林知寒拿出手机,拨通了欧德律的电话。
“aud,到黄金街入口接我们。另外,准备点醒酒的东西。”
“明白,马上到。”
儘管听到了『我们』这个词,但欧德律的声音毫无波澜。
掛了电话后,林知寒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欧德律的消息。
收起手机,他轻轻拍了拍宫胁咲良的背:
“sakura,我们该走了。”
“唔.....好......”
宫胁咲良含糊地应著,依旧闭著眼,任由林知寒將她扶起,半揽在怀里,结帐离开。
走出酒吧,深夜的凉风让宫胁咲良下意识地往林知寒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欧德律的车已经无声地停在路边。
林知寒护著她的头將她安置在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港区。
车內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宫胁咲良“醉”得似乎更深了,整个身体软软地靠在林知寒身上,呼吸均匀绵长。
如果不是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看上去就像真的睡著了一样。
没有在意怀中女孩的心绪,林知寒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东京夜景。
拉长的光影在他异色的瞳孔中明灭闪烁,看不清情绪。
昂贵的车厢內,只有一个无声的共识在流动,那就是——攻略很成功。
不管是谁的。
车子驶入六本木新城地下车库,直达森大厦的专属电梯厅。
欧德律下车,为林知寒打开车门。
林知寒小心地將似乎睡熟的宫胁咲良横抱起来。
她比想像中还要轻盈。
宫胁咲良的身体在他抱起时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便放鬆地依偎在他怀里。
甚至无意识地將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
这细微的动作让林知寒的脚步顿了顿。
专属电梯平稳而迅捷地上升,数字飞快跳动。
电梯內壁光洁如镜,映出林知寒抱著宫胁咲良的身影。
镜中的女孩,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叮』
电梯到达顶层。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玄关简约而极具设计感的空间。
感应灯隨之亮起,勾勒出开阔的视野和远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欧德律已经提前抵达,在玄关处微微躬身,手中托著一个放著温水、蜂蜜和醒酒药的托盘:
“少爷。”
林知寒点点头,抱著宫胁咲良径直走向主臥。
房间极大,色调以灰白为主,线条冷硬。
巨大的落地窗將东京铁塔和璀璨的城市灯火框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中央是一张深色大床。
他將宫胁咲良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女孩似乎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迷茫而无焦距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知寒,带著浓浓的鼻音:
“......知寒君?这是....哪里?”
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的表演,林知寒抽出在她身下的双手,微笑道:
“猜猜看。”
“......”
宫胁咲良沉默了一瞬,她从这对异色的眸子里看见了纵容的笑意和真实的自己。
嘛~毕竟我不是演员,演技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宽慰了自己一下,她抬起手,搂住他的脖颈。
“猜对了有奖励吗?”
“可以有。”
当他清冽的声音在臥室里漾开,宫胁咲良立刻给出了正確答案。
“知寒君的家。”
“答对。那么...”
男人改为用手肘撑著床垫,轻轻地问道:
“sakura想要什么奖励?”
他的脸在眼前放大,宫胁咲良看著他的嘴唇,情不自禁的紧了紧手臂。
“我......”
她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隨后涩声道:
“请给我一个吻,大人的....”
『唔~』
她最后的『吻』字没有说完,林知寒便回应了她的请求。
一个带著丝丝醉意的、大人的吻,就这样温柔的、猝不及防的....降了下来。
她骤然睁大的眼睛在气息交换的几秒后安然合上。
紧紧的搂著他结实的肩颈,女孩完全沉浸在了新世界里。
然而『好景不长』,林知寒单方面结束了交换。
他抬起头,唇边带著淡淡笑意:
“是这样的吗?”
“......嗯~”
抿了抿湿润的嘴唇,女孩红著脸点头。“谢谢。”
“不客气。”
林知寒笑著回应,隨后揽著她的背,將其带著坐了起来。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欧德律放好的温水、蜂蜜和药片。
“sakura把药吃了,我要去洗一洗身上的酒味。”
“啊....嗯”
他的话锋跳转过快,宫胁咲良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当她反应过来时,林知寒的身影已经消失。
“.....”
独自坐在床上,她怔忡片刻,目光开始打量起这个空间。
环顾著这间充满冷冽高级感和极致视野的臥室。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还有以及掩藏其下的一丝得意。
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她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是万丈红尘,灯火璀璨如同星河倒悬。
东京铁塔在远处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我成功了。
成功留在了这里,留在了他的领地。
宫胁咲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冰凉的玻璃上。
指尖对著远处那座发光的塔,嘴角勾起一个明媚而带著野心的笑容。
这时,丝丝的水声传进她的耳中。
『我要去洗一洗身上的酒味』
林知寒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她站在玻璃前,脑中不断重映的是刚才骤然落下的异色星星和他柔软的唇瓣。
我喝了这么些酒,身上肯定也有酒气吧。
宫胁咲良抬手嗅了嗅,旋即点了点头。
然后,她便转身,沿著林知寒適才的足跡走去。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她前进过程中,落下的牛角扣呢子大衣和浅粉色围巾,恰到好处的证实著她的决心。
『篤篤篤』
『呵~』
当有节奏的敲门声在雾气瀰漫的空间响起,林知寒不由地笑了下。
他將被浸湿的头髮往后拂去,朗声道:
“进。”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赤著脚走进了这片蒸汽瀰漫的空间。
林知寒看著那道身影,目光沉静。
“想好了?”
宫胁咲良没有回答,只是迈著小小的步子坚定地走向他。
直到来到男人的面前,她才点了点头。
“嗯!我想好了。”
她解开临时从门口处拿来的浴巾,轻声道:
“知寒君帮了我很多,请让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水雾笼罩著彼此,朦朧的风景像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此刻的林知寒没有了刘海遮挡,完美的五官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里。
那张初次见面便让她心动不已的脸上,此刻掛著一道笑容。
那是一道满意的、计划达成的笑容。
原来.....我才是猎物,宫胁咲良恍然意识到。
“sakura...”
听到他的声音,宫胁咲良陡然回神。
“嗯?”
“手放下。”
“啊?....啊.....是。”
当她忍著脸颊的滚烫,听话的放下手。
林知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跪下。”
“誒?”
听到这,宫胁咲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羞意从心底泛出,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红霞。
她听得懂他的意思。
“做不到的话.....”
“我可以的...”
林知寒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打断。
宫胁咲良缓缓降下高度,忍著害怕,仰头看著他道:
“我会努力的,知寒君放心的交给我吧。”
当水雾逐渐消弭,她的喉结轻动。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当林知寒的声音再度响起,余下的只剩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