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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孙燕滋的天命之曲
    孙燕滋穿著一件棉袄,满脸新奇的走出位於双流的蓉城机场。
    她哈著冷气,手掌不停的摩挲:“真冷啊!”
    在新加坡生活惯了的她,还是低估了川省冬天魔法攻击的魅力。
    直到和父亲一起搭上一辆绿色的计程车,她打哆嗦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望著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她有些出神。
    经常网恋的都知道,在快要抵达约见目的地时,那会儿是最紧张和忐忑的时候。
    心会怦怦跳得厉害。
    甚至於这一过程中会面红耳赤,开始怀疑对方在自己脑海中勾勒的形象是否清晰。
    怀疑是自己中了邪才会上头去见面,从而產生后悔和逃避的心理。
    孙燕滋此时虽然不適用於这种身份和场景。
    但心绪却有共通之处。
    也开始怀疑自己对周诺创作的曲子判断是否有误?
    “周诺好像比我还小,才二十岁,那首歌真的行么?”
    在胡思乱想的同时,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便来到了和周诺约定好的饭店。
    这是一家棚户级的老饭店,和新加坡的现代化全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的烟火气和香味,让孙耀洪心头一震。
    他赶忙带著紧张过度的孙燕滋走进饭店,如同提著一只鸭子。
    “晓琴?”
    周晓琴和周诺在人满为患的老店中十分好认。
    不单单是那一份气质和容貌与周围人不同。
    更因为周诺背了一个半人高的琴包。
    周晓琴挥手打著招呼。
    “誒,这儿呢!”
    “你说来就来吧,怎么还买东西?”
    她话虽如此,但去接水果和白酒的手却不含糊。
    本来她也有些紧张,正所谓近乡情怯,孙耀洪一家毕竟是娘家那边的好友。
    而且还听说,对方还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的教授。
    家境富裕,高知,与她母子俩天然有些不对等。
    不过在接过礼品后,这些复杂的情绪淡了许多。
    孙燕滋和父亲一起落座,紧张的同时,也急不可耐的打量起了周诺的容貌来。
    只见对方的衣物款式虽然老旧,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土气。
    留著並不古板的较短碎发,刘海也不厚重。
    眉眼如星,鼻峰高挺陡峭,整个五官算不上精致,组合在一起却又十分好看。
    孙耀洪望了望自家女儿,又瞥了一眼周诺,皱起眉头。
    他一家都是知识分子,对於周诺身上的混不吝气息十分敏感。
    不过还好,好歹对方不是黄毛,骑摩托,打耳洞的人士。
    “孙叔,燕滋,你们看看想点什么菜吃?”
    周诺將店家手写的菜单递了过去,也顺带打量著孙燕滋。
    清爽的短髮,弯弯的月牙儿眼,笑容很甜,全身都洋溢著活力。
    其实这顏值还算不错。
    特別是和他印象里,那些娱乐圈中一心向上,蹭红毯、討好资本的妖艷女星比起来,更显得珍贵洁净。
    毕竟这姑娘,曝光出来的情感史只有一任前男友,除此之外就是后世的现老公。
    这可是娱乐圈,不比后世那繁多的老实男在接盘时,听到女方说著只谈过两个前任的“標准答案”就欣喜。
    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她年纪轻轻的,就豪横的拥有一整片飞机场。
    “我们不了解川菜,你来点就好。”
    孙耀洪满脸戒备的把菜单推了回去,只觉对方的眼神如盈盈清溪,来者不善。
    “耀洪啊,你別看小诺模样俊俏,眼神总是含情脉脉的,却是天生的。”
    “不瞒你说,小诺看厕所都是这个眼神。”
    在周晓琴调笑的解围后,气氛才算不那么尷尬。
    周诺心中感谢。
    他將服务员招来,报出几个菜名,服务员当即拿著一个小本本记下。
    分別是热窝鸡、糖醋排骨、蒜苗回锅肉、呛炒豌豆尖这类不怎么辣的川菜。
    孙耀洪知道,这是在照顾他们的口味,怕他们吃不了辣的。
    听说內地穷,而且从周晓琴和周诺的穿著来看,尤为如此。
    然而周诺並无半点露怯,处事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孙耀洪暗自点头,心中不免高看几分。
    “小诺,你不是给燕滋写了首歌来著嘛?”
    “趁现在上菜还要些时间,不如现在就把吉他拿出来唱唱?”
    周晓琴不知道聊些什么,便如此说了。
    周诺闻言,向孙耀洪解释道:“孙叔,这饭店生意好,人多,还有直接摆在街上的灶台轰鸣声,在这里弹琴唱歌的话,还是有些吵闹了……”
    饭店吵闹?
    那你还背吉他过来?
    不就是为了直接唱么?
    孙耀洪心中发麻。
    “不要紧,你坐到燕滋旁边来弹就是了。”
    不要紧才怪了!
    这老登看我的眼神和要吃人一样。
    我又不是鬼火黄毛少年……
    周诺无语的將琴包打开,拿著吉他將小板凳搬到孙燕滋旁边。
    “登,登,登。”
    一连试了几个吉他音符,都浊浊的,不太清澈。
    不过也没办法,他的吉他乃是烧火棍。
    烧火棍,顾名思义,垃圾得不如拿来烧柴。
    这样就算了,这烧火棍还特么是三手琴。
    周诺又从荷包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將其打开递给孙燕滋。
    纸上早已写好了歌词。
    “我在邮件上写的调你唱得熟吗?”
    “能通过歌词本直接唱出来不?”
    孙燕滋回道:“我试试……”
    其实她早就將周诺写给她的旋律唱熟了。
    之所以如此回答,是她的普通话说得不算太好。
    其口音和咬字上还要熟悉一下。
    孙燕滋垂目看去,对著歌词本小声的哼读起来。
    孙燕滋哼读了四句后,突然蹙起了黛眉。
    只因下面一小段词周诺写了一个备註——“用闽南语唱”。
    孙燕滋结合纸上的上下文,以及父母平日里对祖籍的回忆,大概能猜到这一段是一首闽南童谣。
    毕竟她祖籍和周晓琴都是粤省人,对闽南语还算有些了解。
    在將这段词拿给孙耀洪看后,与他一起確认起其中的发音。
    闽南语段落的词很少,只有两小句。
    一会儿功夫她就將字咬熟了。
    又看了半晌,她说道:“周诺,我可以了。”
    周诺也不多言,直接单刀直入,拿起吉他弹了起来。
    一段极其简单的前奏弹完后,稍一停顿,孙燕滋瞬间明白该进唱了: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同样旋律的主歌唱段,换词又唱了一遍后。
    周诺手型一变,吉他顿时换成更激烈的扫弦,伴奏顿时明亮炙热。
    而时间卡得半秒不差。
    孙燕滋正好进唱副歌,也就是我们所谓一首歌中的高潮。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横衝直撞,被误解被骗。”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
    “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
    “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爱总是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
    “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好孤独。”
    “独”字的颤音一结束,本来还有一段尾奏。
    但周诺压根没弹。
    原因无他,
    孙燕滋的声音太好听了,清澈透亮,懵懂又坚定,还带著一点点倔强。
    她的唱段一停,周诺就像是经歷了那不可言诉的一哆嗦,余下浑浊的烧火棍声音他根本提不起兴趣去弹。
    而且他还是当面听,与后世在手机上听歌完全不一样。
    孙燕滋和孙耀洪也怔了怔。
    他们都听得出来这首歌太好听了。
    不过仅是如此,还断不会让他们有这样大的反应。
    是这首歌中玄之又玄的能量,让他们动容。
    这首歌如果只看副歌部分,会以为是写爱情的。
    结合主歌中“小时候”的词作部分,还有那孙燕滋唱出来那令人触动的“天黑黑”闽南语童谣。
    便能看出,这是一首写成长的歌。
    爱情从来都不是人生的主旋律,成长才是。
    这也让这首歌更为动人不是么?
    周诺听过一段话,说的是:
    一个著名歌手的歌好听,人火就算了,遇到一首和自己浑然天成的代表作,才是最可遇不可求的。
    就像上天在选择一个人成为歌手的时候,如果心情好,会再送她一首专属的天命代表歌曲。
    天黑黑对於孙燕滋来说,无异於此。
    这也正是孙燕滋和孙耀洪出神的原因。
    还是孙耀洪最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后,对著周诺严肃地说道:“你应该也知道,燕滋快要去台弯录专辑了,华纳也正在为她收歌。”
    孙耀洪顿了半晌,见周诺並不接这话茬,有些沉不住气道:
    “我便直话直说了……”
    “如果这首歌卖给我们,你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