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逸尘支支吾吾、眼看就要在影那过於直接的目光下暴露更多內心活动时——
“哎呀呀~怎么会不情愿呢?”
一个慵懒嫵媚、带著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然倚在门边,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著屋內距离极近的两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更为华美的巫女服,衬得肤白如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迈著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逸尘和雷电影之间,非常自然且强势地坐了下来,恰好隔开了两人过於接近的距离。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臂,亲昵地一把搂住了逸尘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仰起脸对著影,笑容甜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我们可是正经交换了定情信物的哦?对吧,我亲爱的男友君~”
她说著,另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逸尘的胸口,仿佛在提醒他那枚御守的存在。
逸尘只觉得胳膊陷入一片温软之中,鼻尖瞬间被神子身上那独特的、混合著樱花与油豆腐的甜腻香气包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神、神子…你怎么来了?”
他试图挣扎一下,却被神子搂得更紧。
“当然是来看看我家勤奋的男友君,教导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呀~”
八重神子笑眯眯地回答,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对面的雷电影,
“顺便……防止某些『学生』,问一些超出课程范围的问题呢~”
雷电影看著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逸尘那副明显僵硬又脸红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並没有理会神子话语中的暗刺,只是依旧看著逸尘,执著於刚才的问题:
“所以,是情愿的?”
“当——然——是——情——愿——的——!”
八重神子抢在逸尘开口前,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地替他回答,同时用指尖轻轻掐了一下逸尘的手臂,带著温柔的威胁。
逸尘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细微痛感,看著神子那“你敢说不试试看”的笑容,又对上影那纯然探究的目光,只能硬著头皮,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嗯…情…情愿的…”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写满了“被迫”二字。
八重神子却仿佛听到了最满意的答案,笑容更加灿烂,得寸进尺地將头靠在了逸尘的肩膀上,对著影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你看,影,我们都很好哦~就不劳你费心啦~你还是专心学习怎么批阅公文吧?”
天守阁內的气氛,因为八重神子的突然介入,瞬间从略带曖昧的探究,转向了明晃晃的修罗场前奏。
逸尘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好奇宝宝+天然呆武力值天花板,右边是笑里藏刀+掌控欲爆表的千年狐狸,只觉得头皮发麻,前途一片黑暗。
而雷电影,看著亲密依偎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冰凉温润的麒麟角,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和……些许莫名的滯闷。
“可是,我看著逸尘不愿意。”
雷电影地低声嘟囔著。
八重神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危险光芒闪烁了一下。
她也將视线转向怀里的逸尘,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哦?是吗?那不如让逸尘大人亲口说说看?您对小女子我,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两道目光,一道纯粹直接,一道嫵媚深邃,却同样充满了不容迴避的压迫感,齐齐聚焦在逸尘身上。
逸尘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两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愿意?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愿意,神子虽然可怕,但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不愿意?
可当初確实是半推半就,而且系统任务…
可是雷电影为什么这么问?
神子会不会生气?
她生气的样子可能更可怕…
到底该怎么回答才能…
下一秒——
“噗”的一声轻响,一阵小小的白色烟雾居然真的从逸尘头顶冒了出来。
紧接著,在八重神子和雷电影惊愕的目光中,逸尘眼睛一闭,身体一软,直接向后倒去,精准地栽进了八重神子的怀里。
——他居然因为思考这个过於复杂的问题,当场cpu过载,昏过去了!
八重神子下意识地接住瘫软的逸尘,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眨了眨狐狸眼,低头看著怀里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的逸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家这位男友君……面对这种程度、甚至连修罗场都算不上的小小场面……居然就这么……思考过载死机了?!
这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他死了吗?”
就在这时,雷电影凑了上来,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逸尘的脸颊,语气平静地问出了一个非常惊悚的问题。
没等神子回答,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伸手在逸尘身上摸索起来:
“神子,快帮我找找第二个角藏在哪里了?他之前说过等我学会政务就给我的。现在他死了,正好拿来,我今天不想上课了。”
八重神子没好气地“啪”一声拍开雷电影那只到处乱摸的手,像是护崽的母猫一样把逸尘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没好气地瞪了影一眼:
“不行!在稻妻这片土地上,昏睡过去的男友君是只能由他的正牌女友来保管的!不然的话,高贵狐狸的毛可是会变成奇怪的顏色的!”
她说著,展现出了与纤细身材不符的惊人力量,轻鬆地將逸尘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横抱了起来,转身就朝著鸣神大社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
“这傢伙我先带回去『检修』了!今天的政务课自习!”
雷电影站在原地,看著八重神子抱著逸尘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那枚一直带著的、冰凉的小角。
虽然逸尘被带走了,意味著今天確实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头疼的公文了。
这原本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是……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和开心,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闷闷的感觉,像是心口被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为什么呢?
雷电影歪著头,绝美的脸上充满了纯粹的困惑,紫色的眼眸凝视著空荡荡的天守阁大门,里面荡漾著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陌生的情绪。
是……因为没拿到第二个角吗?
她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