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神里綾华终於用帕子按住了鼻子,逸尘稍稍安心,但看她依旧低著头、羞得不敢见人的模样,又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站著。
以前自己幼崽形態不方便时,綾华总是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现在轮到他回报了。
“你等一下,別乱动。”
逸尘嘱咐了一句,转身便快步走向道场边放置茶水的地方。
他倒了一杯温水,又仔细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这才端了回来。
神里綾华还沉浸在巨大的羞耻中,听到脚步声靠近,下意识地又想躲,却感觉逸尘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来,先喝点温水,慢慢喝,別呛著。”
逸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与他平时跳脱风格不符的温柔。
他一手端著水杯,另一只手似乎想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直些,但又觉得不太合適,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虚扶了一下她的肘弯,帮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衣袖,短暂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臂皮肤。
那触感温热而带著一丝练剑后的粗糙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神里綾华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慄了一下,按著鼻子的手都抖了抖。
“逸、逸尘先生!我怎么好麻烦您做这些…”
她慌乱地想要拒绝,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让逸尘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已经够丟人了,怎还能让他亲手照顾自己?
“这有什么麻烦的?”
逸尘却浑不在意,甚至因为她的躲避而微微蹙了下眉,拿著水杯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之前我变成那么小一点的时候,不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他说著,回想起那段时间神里綾华无微不至的关怀,眼神变得更加柔和真诚。
“现在换我照顾你一下,不是应该的吗?来,听话,把水喝了。”
他的话语直白而坦荡,没有任何曖昧的暗示,却像最温暖的春风,轻轻吹散了神里綾华心中一部分的羞窘和不安。
她悄悄抬起眼睫,透过手帕的缝隙,看到少年蹲在自己面前,眼神清澈而专注,只有纯粹的关心。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缓缓鬆开了捂著鼻子的手,但依旧用帕子掩著口鼻,另一只手微微颤抖著,接过了那杯温水。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逸尘的手指发生了触碰,又是一阵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温热的水流似乎真的安抚了她躁动的气血和心跳。
逸尘就蹲在她面前,安静地看著她喝水,没有丝毫不耐烦。
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暖可靠。
等神里綾华喝完水,逸尘很自然地接过空杯子放到一边,然后又看了看她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非常认真地说道:
“以后不准再『先生先生』的叫了,听著怪生分的。”
“啊?”
神里綾华一愣,下意识地问,
“那…那该叫什么?”
“就叫逸尘啊。”
逸尘回答得乾脆利落,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朋友之间,不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吗?我们难道不算是朋友吗?”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却让神里綾华的心臟再次漏跳了一拍。
朋友…吗?
她看著眼前少年坦诚无比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此刻有些狼狈却心跳加速的模样。
或许…不止是朋友…
但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起来。
“好…好的…”
神里綾华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仿佛要將自己藏起来,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和期待,
“…逸…尘…”
第一次直接呼唤他的名字,让她的舌尖都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
逸尘听到她终於改口,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阳光又灿烂,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这就对了嘛!”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地上凉,快起来吧。要不要再去阴凉处休息一下?”
他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等待著她。
神里綾华看著那只骨节分明、刚刚还舞动著沉重古刀的手,此刻却向她伸出了最温柔的邀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最终,將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便將她从地上带起。
两人站得很近,衣袖相触,空气中瀰漫著樱花、汗水与少女馨香混合的、曖昧不清的气息。
神里綾华只觉得,脸上的热度,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
逸尘牵著神里綾华的手,將她从地上拉起后,並没有立刻鬆开。
他只觉得她的手柔软微凉,还带著些许颤抖,便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全然没觉得这举动有何不妥。
“走吧,去那边的亭子里坐坐,那里凉快。”
逸尘说著,牵著她便往庭院一角的凉亭走去。
神里綾华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牵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方才的羞窘还未完全褪去,此刻手被紧紧握著,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熨帖著她微凉的皮肤,更仿佛直接烫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心跳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砰地撞击著胸腔,声音大得她几乎怀疑逸尘也能听见。
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亲密的接触而愈发娇艷。
更让她感到羞赧的是,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阵阵发软,脚步都有些虚浮,几乎使不上力气,仿佛踩在柔软的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若不是逸尘的手稳稳地牵著她,甚至带著一点支撑的力量,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软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只是牵著手而已…
太不爭气了…神里綾华…
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身体的反应,可那份悸动与酥麻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无力抵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逸尘手指的轮廓,感受到他因练剑而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擦过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而令人战慄的电流。
微风拂过,扬起她银白色的髮丝,也吹落更多樱花,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甚至调皮地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逸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步履有些迟缓不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她。
“怎么了?綾华?还是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头晕了?”
他以为她是因为流鼻血导致的气血不足。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著,神里綾华更是心慌意乱,连忙摇头,声音细弱蚊蝇。
“没、没有…只是…只是有点没力气…”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是因为他的牵手才导致自己腿软。
“没力气?”
逸尘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握著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將一半的支撑力都传递了过去,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你在旁边看我练那么久剑,肯定是晒到了。”
“来,慢点走,靠著我点,没关係。”
说著,逸尘非常自然地將手臂靠得离她更近,让她的肩膀可以若有若无地倚靠到他的手臂,形成一个更稳固的支撑。
神里綾华:“!!!”
肩膀处传来的、属於少年的结实臂膀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縈绕在鼻尖。
靠、靠著他…
这个念头让她的大脑几乎要过热宕机。
但她实在太贪恋这份温暖和安全感,身体先於意志做出了选择。
她並没有完全將重量压过去,只是让手臂更紧地贴著他,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支撑著自己发软的双腿。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態,慢慢走在樱花飞舞的庭院小径上。
影子在阳光下被拉长,紧密地交叠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
神里綾华低垂著头,根本不敢看逸尘,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身边少年清朗而带著关切的声音。
她只觉得这段路既短暂又漫长,希望永远走下去,又害怕自己这异常的反应迟早会被身边这个迟钝的傢伙发现。
而逸尘,依旧沉浸在“綾华身体不適需要照顾”的直男思维里,小心翼翼地护著她,生怕她再摔著碰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导致身边少女“异常”的罪魁祸首。
这份认知上的错位,让此刻的氛围愈发显得曖昧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