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对我说一句:『鞦韆纯你好帅,我好爱你』吗?”
不知怎么回事,鞦韆纯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眼睁睁看著伏见纱的脸部表情发生变化,从做大阪烧的愜意,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便秘感,还伴隨著一丝嫌弃。
变化之明显,让他尷尬的舔舔嘴唇。
“你都多大人了,还在玩幼稚园扮家家酒的小游戏吗?”伏见纱撇嘴道。
“人生不就是一场巨大的超真实扮家家酒吗?”
“你说的很对,但我们现在的最大问题是吃大阪烧,而不是聊无趣的哲学问题。”
伏见纱给了鞦韆纯一个眼神。
虽然这个眼神没有太多信息,但鞦韆纯还是心有灵犀的知道,伏见纱已经把麵浆煎的金黄,下一步就是放盐了。
他起身去拿盐瓶。
为了让伏见纱少放一点盐,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舌头不要遭罪,鞦韆纯特意从调料架子上挑了瓶最少的盐罐,放到伏见纱面前。
“这盐怎么那么少啊?”
“我怕你放太多嘛。”
“哼,大男人还怕吃咸吗。”伏见纱冷哼一声。
嘴上虽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既然鞦韆纯提出了少放盐的请求,她拿起盐罐后,也只是在大阪烧上轻轻洒了一层薄薄的盐粒。
铲子往中间一切,正好把一整块大阪烧切成两半,大的那块给了鞦韆纯,自己则留下偏小的那一块。
“我开动了。”鞦韆纯握起筷子。
“等一下,还有番茄酱呢。”
伏见纱把番茄酱瓶抓起来,极度笨拙的挤压瓶身。
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把番茄挤在中央,而是左右移动,偶尔还会停一下,换个方向挤番茄酱。
鞦韆纯看著大阪烧上愈发增多的番茄酱,还以为伏见纱是想戏弄自己,毕竟一下子弄这么多番茄酱,根本就不能吃了嘛。
他几次三番想说够了,但每次刚开口就被伏见纱打断。
番茄酱瓶里的番茄酱少了一半,大阪烧被番茄酱彻底占领。
鞦韆纯看著盘子里红红一片的大阪烧,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而爱心中央就是自己的名字。
很明显,伏见纱这是想搞点浪漫。
可惜,她的手法过分拙劣,爱心里写男方名字不像是爱情的体现,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仪式。
“好啦,你吃吧。”
“哦……”
鞦韆纯没有半点怨言,埋头便吃。
“好吃吗?”伏见纱关切的问。
“怎么说呢。”
番茄酱多到餬口的程度,几乎完全无法下咽,要是愚蠢到硬生生往下生咽的话,很可能不是咽食物,而是咽气了。
鞦韆纯真的很想说“靠!太难吃了,你想毒死我吗?”
但这种话真的只能在心里说说,要是真当著伏见纱面说的话,可能会被一巴掌拍死。
鞦韆纯短暂沉默一下,在这沉默期间缓缓措辞。
“哇!好好吃啊,简直是天下第一美味,伏见纱小姐做的大阪烧真是太好吃了,吃了这份大阪烧,我的声乐能力肯定会突飞猛进吧!”
“哈哈哈,有那么夸张吗!”
伏见纱很自豪地笑起来,那种笑容是真正意义上发自內心的笑。
不过呢,鞦韆纯就没那么好受了。
违心的话逼自己一把也就说出来了,但要是真死撑著吃完一整份大阪烧,他很可能就会死在回事务所的电车上。
他开始求助,目光心不在焉的在餐厅四处打转。
他期盼店里突然闯入一个抢劫大阪烧的劫匪,把筷子底下的大阪烧抢走。
但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鞦韆纯抱著必死的决心,尝试性的吃完大阪烧旁边一圈没被番茄酱波及的面圈,这倒还算是好吃。
可吃完这一圈面圈后,剩下的大阪烧就变得无从下口了,简直是完全不能动筷。
鞦韆纯忍著呛口,强行吃下半份大阪烧,在这一过程中还要忍受想吐出来的欲望,但凡是吐出来那可就完蛋了。
而真正拯救他的大救星,在一分钟后来到了店內。
“咯吱。”
大门被推开了,进门的並不是人,而是数十条狗。
很难想像,这个世界上能有人一下子控制住是条狗,但事实就放在眼前,这十条狗里有大有小,但超过半数都是大型犬,瘦弱的人被它们一扑,可能就会倒地抽搐吧。
这么多的狗占据主场,饭店很快就变成狗狗们的聚会所。
唯一的厨师从后厨走出,拿著倒浆糊的大铲子指向店门口,想让那个人带著狗离开。
但看到牵狗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美国人后,老板却很快泄了气。
发生什么事了?
鞦韆纯也忍不住向后看。
店门口的美国人西装革履,腰间还掛著手枪,要知道在东京这样的地方,持枪绝对是不被允许的,就算是乡下,想申请一张手枪持有证恐怕比猎枪许可证都难。
鞦韆纯心想,这人不会真的是抢劫大阪烧的世纪悍匪吧。
但很快,他的疑虑被打消了。
因为,他看到那十条狗大部分都是自己认识的,就是在小浦靖也后院里看到的狗狗。
鞦韆纯甚至还记得其中某条狗的名字。
“小白!”
“汪!”
鞦韆纯只是隨口一说,其中一只大型萨摩耶就直接冲了过来。
其实,聪明的小白刚进门就发现了鞦韆纯,它能从一堆食物气息中,很快闻出主人的味道。
鞦韆纯严格意义上不算它们的主人,但毕竟在小浦靖也家住了那么多天,基本是被这些狗狗当成了男主人一样的角色。
小白一动,连带著其他的小狗都兴奋起来,纷纷挤到鞦韆纯的脚边,很亲昵的翻过身来,想让鞦韆纯摸它们的肚皮。
“竟然在这碰上你们了。”
鞦韆纯摸摸狗头,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美国人应该就是个遛狗的保鏢,之所以带枪,很可能是因为小浦靖也把狗看成家人,以最高安保措施对待小狗们罢了。
他看著狗狗们隆起来的肚子,灵机一动,拿起盘中剩下来的大阪烧,说到:
“来,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