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当天。
天刚蒙蒙亮,整个华夏的网际网路,就已经提前进入了沸腾状態。
昨夜的会议结束后,芳姐的指令便如同一道道无声的电流,精准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节点。
微博上,一个粉丝数百万的资深八卦博主“圈內扒婆”,在凌晨五点,掐著点发布了一篇长文。
標题是:《从<告別演艺圈>聊聊,剧本综艺的自我修养》。
文章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通篇都在引经据典,用一种半学术半调侃的语气,盘点著国內外那些著名的“內定”丑闻和“剧本”综艺。
从好莱坞早年的选美黑幕,到南韩某著名选秀节目的票数造假案。
每一个案例,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解剖著资本如何操纵比赛,將观眾玩弄於股掌之间。
文章的结尾,意味深长。
“歷史不会简单地重复,但总是押著相同的韵脚。今晚,又是一个万眾瞩目的舞台,你猜,这一次的剧本,会怎么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这篇看似客观中立的分析文,在芳姐安排的几十个大v联手转发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引爆了舆论。
评论区里,无数熬夜的吃瓜群眾瞬间心领神会。
【我怀疑你在开车,並且证据確凿!】
【圈內扒婆,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暗示什么!】
【剧本?今晚的剧本只有一个,那就是聂神掀桌子,把这群狗东西全送进去!】
【#告別演艺圈黑幕#给我顶上去!兄弟们,今晚不为冠军,只为真相!】
话题广场里,聂言的“撕b粉”和路人粉们,自发地將这篇长文奉为“討贼檄文”,疯狂扩散。
他们將文章里的每一个案例,都和《告別演艺圈》里发生过的事情一一对应。
“你们看,这里说的资本下场强行修改规则,不就是之前的『极限创作』吗?”
“还有这个,通过『商业合作』搞氪金投票,这不就是前几天的饮料瓶盖?”
“臥槽,连威胁导演,让导演当傀儡的套路都一模一样!”
舆论,被彻底预热。
所有人的期待感都被拉到了极致。
今晚的总决赛,已经不再是一场选秀,而变成了一场全民围观的,针对资本黑幕的公开审判。
天宇娱乐和电视台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將他们焚烧殆尽的热浪。
上午九点,节目组官博和海城卫视官博,同时发布了一则“郑重声明”。
声明中,他们义正词严地驳斥了网络上关於“內定”、“剧本”的谣言,並宣布,为了保证总决赛的“绝对公平、公正、公开”,將特邀海城公证处的两名权威公证人员,对投票过程进行全程现场监督。
这则声明,本意是想稳定军心,安抚观眾。
可在已经沸腾的舆论场里,它就像是往滚油里倒了一瓢冷水。
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吐了,现在才想起来请公证处?早干嘛去了?】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顶级操作。】
【公证处:这活儿我熟,当年xx晚会的抽奖,我也是这么公证的。】
【翻译一下:我们已经把公证员买通了,大家放心,剧本会稳稳地演下去。】
聂言的手机上,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来自天宇娱乐公关部门的恼火与无力怨念,怨念值+800!】
【叮!检测到来自节目组导演李文的恐慌与绝望怨念,怨念值+500!】
看来,他们的“神操作”,效果拔群。
……
海城电视台,一號演播厅后台。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点燃这个早已塞满了炸药的火药桶。
陈宇和苏雨晴的专属休息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宇穿著一身高定演出服,正对著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著自己的领结。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和傲慢。
“一群跳樑小丑罢了。”他看著手机上那些叫囂的评论,不屑地冷哼一声。
“闹得再凶又怎么样?等会儿冠军奖盃拿到手,所有的声音都会消失。”
苏雨晴坐在他身边,温柔地为他递上一杯温水,脸上掛著崇拜的笑容。
“还是宇哥你有办法,请来公证处这一招太高了,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那是自然。”陈宇享受著她的吹捧,“规则,永远是为胜利者服务的。他们叫得再大声,也只是场外的败犬。”
他坚信,只要流程做到“无可挑剔”,有公证处背书,就算聂言再能说会道,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今晚,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光明正大”,让聂言输得心服口服。
而在走廊另一头的公共休息室里。
聂言正戴著耳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顾雅南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隔几秒就要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和那些汹涌的舆论。
“聂言,我……我有点紧张。”她终於忍不住,走到聂言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全国直播,万一……”
聂言摘下一边耳机,睁开眼,看著她那张写满焦虑的小脸。
“万一什么?”
“万一芳姐安排的那些媒体掉链子了?万一电视台掐我们信號?万一……”
“老板娘。”聂言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顾雅南的额头。
“別想那么多。你忘了你今晚的任务了吗?”
顾雅南愣了一下,想起了昨晚聂言的嘱咐。
她的任务,是“悲情落幕”,是为聂言的愤怒做情绪铺垫。
她瞬间明白了。
聂言压根就没指望过什么“万一”。
他早已把所有最坏的情况,都算计了进去。
她的紧张,在此刻,忽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调整呼吸,酝酿情绪。
聂言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叮!检测到来自陈宇的傲慢与轻蔑怨念,怨念值+100。】
【叮!检测到来自苏雨晴的嫉妒与期待怨念,怨念值+80。】
【叮!检测到来自场外无数粉丝的期待、愤怒、焦虑……混合怨念值正在持续匯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很好。
所有的情绪,都在朝著最高点发酵。
这场盛宴的食材,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晚上七点五十分。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分钟。
总导演李文拿著对讲机,用嘶哑的声音做著最后的確认。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脸色蜡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他知道,今晚过后,自己要么跟著天宇这艘船一步登天,要么就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別无选择。
七点五十九分。
演播厅內,所有灯光匯聚於舞台中央。
主持人小萨拿著手卡,站在舞台侧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台下观眾席里,那些举著灯牌的观眾,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审视和冰冷。
他们不像是来看偶像的,更像是来观看一场行刑的。
后台。
聂言终於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向舞台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那里的灯火辉煌。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