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力水平,在陈天宇的记忆中,与另一个时空中苏联雅克福列夫设计局为yak-30教练机方案配套研製的ru19-300发动机(推力约10.51千牛)颇为接近。
而yak-30,正是在与捷克斯洛伐克的l-29“海豚”竞爭华约標准教练机时落败的方案之一。
l-29所使用的m701发动机,推力仅为8.7千牛。
【l29教练机图】
从这个角度看,苏方提出的10kn推力,相比l-29已经有所增强,对於一款纯粹的教练机而言,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如果目標仅仅是取代螺旋桨高教机,完成喷气式飞行员的基础和中高级训练,10kn的推力或许是够用的,而且確实能带来较低的製造成本和使用成本。
然而,陈天宇对此却有不同的考量。
作为一个穿越客兼军迷,他深知新中国空军的建设,不仅仅需要一款仅能完成教学任务的教练机,更需要一款能够承担更多任务、具备更大发展潜力的平台。
更何况这款飞机从立项之初,就被他赋予了“国际合作”和“兼顾盟友需求”等宣传点。
在隨后专门討论发动机技术指標的会议上,面对苏方专家对10kn推力方案的详细阐述,陈天宇在认真听取后,並没有直接否定。
而是以一种探討的姿態,表达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鲍里斯同志,以及各位苏联专家。”
陈天宇的语气十分诚恳。
“我们非常感谢贵方为新发动机提出的宝贵建议。
10kn的推力指標,確实在成本控制和满足基本训练需求方面具有明显优势。
但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这款新型教练机,除了承担飞行员的培养任务外,是否还能赋予它更多的功能和潜力?”
鲍里斯工程师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哦?陈总工程师有何高见?”
陈天宇站起身,走到悬掛著飞机三视图的图板前,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机翼下方掛点处画了个圈。
“第一,是兼顾对地攻击训练的需要。”
他解释道:
“现代空军,即使是战斗机飞行员,也需要掌握一定的对地攻击技能。
我们的教练机,如果仅仅是『空中教室』,那么学员在进入作战部队后,还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和资源去熟悉对地攻击科目。
如果教练机本身就能掛载一定数量的训练炸弹、航箭或者小型机炮吊舱,进行基础的对地攻击瞄准和投放训练,这將大大提高训练效率。
而10kn的推力,在掛载了这些额外的攻击载荷后,进行战术机动和保持足够的安全裕度,恐怕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接著说:
“第二,是满足友好国家多样化需求的考量。
正如我们之前討论过的,这款教练机未来也希望能为经互会体系內,乃至其他与我们和苏联友好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一种选择。
这些国家中,很多国土防空压力相对不大,但可能面临著国內反游击作战、边境巡逻等任务。
他们迫切需要一款价格低廉、皮实耐用、维护简便,並且具备一定对地攻击能力的入门级喷气式飞机。
如果我们能將发动机推力適当提高,比如到16kn左右。
那么这款飞机在不掛副油箱的情况下,大概能携带约6~800kg左右的攻击载荷,其吸引力无疑会大大增强。
这对於扩大飞机的潜在市场,是非常有利的。”
陈天宇的这番话,展现了他超越飞机设计本身,从更广阔的国际视野和市场需求出发的战略眼光。
“第三,是为技术储备与未来升级潜力留出空间。”
陈天宇继续阐述道:
“航空技术发展日新月异。
一款成功的飞机平台,往往需要具备持续改进和升级的潜力。
如果我们现在將发动机推力定得过低,可能会限制飞机未来的发展。
適当提高基础推力,可以为后续可能的改进改型,例如增加航电设备、提升武器掛载能力、甚至发展出轻型侦察型號等,留出更充裕的功率储备。
避免出现『一代一定型』,很快就落后於时代的尷尬局面。”
“第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飞行性能与训练安全。”
陈天宇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更大的推重比,意味著飞机能拥有更好的机动性能、更快的爬升率和更短的起降滑跑距离。
这不仅能提高训练效率,让学员在单位时间內完成更多的训练科目,更重要的是,能够为飞行学员提供更大的安全边界。”
陈天宇一口气从四个方面,系统地阐述了主张更高推力的理由,每一个观点都紧密结合实际需求和长远发展。
最后,他总结道:
“综合以上考虑,我们华夏方面初步认为,如果能將新发动机的推力目標设定在16kn级別,可能会更加符合我们对这款新型高级教练攻击机的期望和定位。”
苏方专家们静静地听著陈天宇的陈述,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鲍里斯工程师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评估16kn推力对发动机设计带来的影响。
而另一些专家,特別是几位更侧重於成本控制和生產工艺的工程师,则显得有些意外和不解。
一位名叫费多罗夫的苏方专家忍不住开口道:
“陈总工程师,您的分析或许有一定道理。
但是,將推力从10kn提升到16kn,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增幅达到了60%!
这意味著发动机的尺寸、重量、耗油量都会显著增加,机身设计也必须作相应放大。
这意味著飞机的製造成本,也必然会隨之大幅攀升!
我们是否真的有必要为了您提到的这些『额外』功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这会不会有些不必要的『性能拔高』,反而偏离了我们最初设想的『经济適用』原则?”
他的话代表了部分苏方专家的保守心態。
他们更倾向於一个性能够用就好,但成本控制更严格的方案。
一时间,会议室內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华夏方面工程师们再次用期望又忐忑的眼神看著陈天宇,希望他能够再次说服苏方,又担心他的坚持会引起对方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