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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抓!杀!
    “陛下!北境告急!北境告急!”
    “凶讯!凶讯!”
    宫人们手捧军报一路疾走,穿过偌大宫门。
    冯振匆匆上前拿过军报,只看了一眼,扭头撒腿就往皇宫里跑,触不及防脚下绊了一跤,顾不得疼痛跌跌撞撞爬起来,又狂奔起来。
    行至殿前,冯振扑通一声跪下,颤声稟报:
    “陛下,北疆告急!穆將军率军两万出关迎战,穆將军殉国,两万大军在关外遭截杀,已成溃兵!四散而逃!北狄增军,不知其数!请求朝廷速援!”
    殿內好一阵沉默。
    冯振不明所以,只能继续保持额头点地的跪姿。
    但好久,都不见高堂之上有反应。
    “陛下?”
    “嘘,听。”殷云澜平静的说道。
    冯振赶忙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隱隱约约听见有几十人在齐声吶喊,声音竟然是在前殿那传来的。
    冯振大惊,可是今日並不是朝会的日子啊!
    听这些吶喊声,似乎是不约而同的一种內容,他们在弹劾什么人。
    片刻后,明玉踏步走进殿內,沉声道:“陛下料事如神,以文公亶为首各部文臣齐聚前殿长跪不起,人人手持弹劾奏疏,百人血书!”
    “他们弹劾谁?”
    明玉嘴唇翕动,低下头,將一封奏疏端到了御案前。
    “这是谁的奏章?”
    “回陛下,牧青白的。”
    “朕不是已经將他停职了吗?”
    明玉面露苦涩,“这是陈罪辞。”
    殷云澜像是什么在脑中炸开似的醒悟过来,一把抄起桌案上的『陈罪辞』倾力展开。
    殷云澜迅速將短短『陈罪辞』看完,心头怒火中烧,双眼顿时瞪得充了血丝。
    啪!!
    殷云澜將『陈罪辞』摔在地上。
    明玉捡起那奏章,粗略扫了一眼,整个人也震住当场。
    末尾最后一句:请天子,斩奸佞。
    像是扎心的刀,狰狞的在心头划开。
    “好一手空印!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场战斗会败?一旦战败的凶讯传入京城,就是文官集团群起攻訐之时!不,不可能的!他又不是神,他怎么可能料得到战败?”
    “不是攻訐。”
    殷云澜面色阴鷙,声色阴冷:“是逼宫!”
    仿佛是印证殷云澜的话,殿外群臣的声音越发响亮。
    响亮到冯振也可以清晰的听到了他们吶喊的內容。
    “请天子斩奸佞!”
    “肃朝纲正国律!”
    “请天子斩奸佞!!”
    “肃朝纲正国律!!”
    “臣等死諫!”
    殷云澜缓缓走下了龙位,从明玉手里拿过了那封『陈罪辞』。
    “无论这场北疆战役的胜利与否,都不妨碍他们今日的逼宫,牧青白不在乎这场仗能否打贏,因为无论如何,空印窃国已成事实!哈哈!”
    冯振心惊胆战的仰头望著天子。
    殷云澜怒极反笑:“好一个斩奸佞肃朝纲!他们要斩的哪是奸佞啊?是大殷的国运,是得之不易的太平!”
    “真是好计策啊,如果这把刀不是衝著朕的话,朕几乎都要为他喝彩了!抓!明玉,把殿外的那些逼宫的反贼都抓起来!”
    明玉嚇了一跳,急忙跪下劝道:“陛下三思啊!”
    “朕又要三思?朕又要三思?”殷云澜大怒拔出天子剑。
    “陛下,明玉有罪!”
    殷云澜渐渐冷静下来,神色归於平静。
    她知道明玉说的是对的,外面的这群国贼確实不能抓,他们拿住了武將们的把柄,北境所有的军需部署几乎都以空印文书来调集。
    文官集团说武將集团贪了,那他们就是贪了,因为几乎所有州县的奏表都陈情了此事。
    天下人都知道了武將以空印贪污国帑,这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要硬保武將,难道要杀尽天下人吗?
    但要杀武將,寒了將士之心,北境之患怎么办?
    难道好不容易平定的乱世,又要再起了吗?
    殷云澜冷声道:“抓。”
    明玉瞪大了眼睛,她呆愣住,一时竟然忘了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僭越。
    “抓。”殷云澜声音渐冷。
    大殿之內,杀意腾腾。
    明玉冯振顿感周身寒意侵袭,让人直打寒颤!令人窒息!
    “是!”
    冯振立马磕头,起身衝出殿外,大喝道:“禁军听令!陛下旨意!將此等逼宫的国贼,尽数拿下!”
    冯振只是一个太监,他的忠心至始至终只对女帝一人。
    坚决执行陛下的旨意同时,冯振也留了一手,並没有號令禁军將反抗的眾臣就地格杀。
    这是君臣最后的余地。
    明玉瞠目结舌,她有心阻止,但却没有这个能力。
    “陛下!此时抓人,会留天下人口实的!”
    殷云澜淡然道:“江南之事压得够久了!既然文官把牌面亮了出来,那朕也不藏著掖著了,以江南毁田烧粮的罪將他们羈押,明玉,你要替朕查清楚!”
    “查清楚北境之战是如何败的,秋白挑选的人应是个守城之將,绝不可能因为牧青白一面之词就临时换將,穆飞影为何突然出城应敌?”
    “查清楚空印文书的始末,朕不知道手底下这班武將是否有胆子贪墨国帑,但知道他们的脑子简单,不可能想得到空印这么机妙的办法!”
    明玉呆了呆,此时她才明白,陛下依旧还是那个睥睨天下的明主。
    “文公亶只是文官集团推出来的明面人物,柴松那个老狐狸还在背后看著,查清楚,告诉他,这天下的主人,还是朕,朕的剑还没有钝坏……还能杀人!”
    “是!那牧青白呢?”
    “抓!別让他跑了!”殷云澜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是个英才,但却是个疯子,他本来不该死,但奈何自寻死路!”
    “是!”
    “至於要堵住天下人的嘴,將安振涛下狱,明玉,安振涛的命在你手上。”
    明玉脸色凝重,她瞬间就明白了殷云澜的意思。
    文公亶是柴松挡箭的棋子,安振涛此时也成了陛下堵住天下人的嘴的棋子。
    “若有负圣意,明玉以死谢罪!”
    ……
    盛水湖畔。
    牧青白將鱼篓里的肥鱼全都扔进了湖里。
    身后铁甲齐鸣,剑光逼人。
    “你竟然不跑。”
    牧青白將最后一条鱼扔进湖里,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明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