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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就他这点手段
    沈淮山前脚刚到家,后脚陆绥送的武夷大红袍就到了。
    他看著捧著锦盒的官家,皱眉:“谁让你收的?”
    “哪里来送哪儿去,我缺他这点大红袍?”
    等晚上姜月窈回来,沈淮山特意又嘱咐了她一遍。
    “小柒,陆绥那人心眼子多得很,你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妥当。”
    姜月窈哭笑不得。
    “他今日惹你了?”
    “呵,惹倒是没惹,现如今开始对我献殷勤了,就他这点手段,都是我当年玩的剩下的。”
    姜月窈忍不住笑了。
    她凑过去,挽著沈淮山的胳膊,仰脸轻笑。
    “爹爹当初是如何追娘亲的?我可听说了,当时京城,可有不少世家公子喜欢她呢,却偏偏被您娶到手了呢。”
    说起这事,沈淮山自然是得意的。
    他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剑眉挑著,满面春风。
    “他们那些人哪能和我比?”
    “一个个不是长得没我好看,武功也没我好,嘴巴甜有什么用,追姑娘,必须得投其所好,落在实处。”
    “当初追你娘时,知道她喜欢吃樱桃,早春的第一棵樱桃树,就在城郊的高家庄。”
    “你娘吃樱桃的时候,宫里的皇后娘娘还没尝鲜呢。”
    “后来那棵樱桃树被我用五十两银子买下,直接移种在了你母亲住的院子里,如今还活著,长得可结实了,一如我和你母亲的感情,依然坚固如初。”
    “她喜欢吃鱼,清江鱼最鲜美,我天没亮出发,来回二百多里地,中午做好给她送去。”
    “铺子里时兴的首饰,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你娘的梳妆檯上。”
    姜月窈听得两眼亮晶晶。
    “那外祖父当时可阻拦您了?”
    沈淮山得意洋洋瞥她一眼:“我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品性优越,岳父大人对我十分欣赏喜欢,恨不能让我早点將你娘娶回家。”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当时偷摸翻墙去看我娘,被我外祖父拎著棍子撵得到处跑呢。”
    沈淮山:“谁说的?”
    “二舅舅。”
    沈淮山立马心虚起来。
    “你二舅那张嘴,十句话九句半都是假的,你不能信他。”
    “哦。”
    “小柒,你如今还小,婚嫁之事不急。”
    姜月窈也乖:“嗯,都听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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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的杨柳巷,这里住著京城最底层的三教九流,巷子对面就是京城烟花之地,一出门就能闻到传来的浓烈胭脂味。
    巷子最里面,有一处小院,院子极小,只有一扇木门。
    拖著一条瘸腿的田文志从外面回来,他推开门,见屋子里黑漆漆的,心里一凉,忙一瘸一拐地跑进去。
    屋子里很黑,但借著窗外的月光,还是能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影。
    他点了油灯,灯光碟机散一屋黑暗,给这一方逼仄又穷酸的小屋添了几分暖意。
    他慢慢地靠近床边,看著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女子,鬆了口气。
    大概是吵到她了,女子醒来,看著他一脸漠然。
    田文志忙从怀里掏出捂了一路的包子递到她面前。
    “小姐,快看,你最喜欢的鲜肉包子。”
    躺在床上的女子,早已被利器划伤了脸。
    原本一张姣白的脸蛋,如今伤痕遍布,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狰狞又可怖。
    她就是裴云锦。
    原本应该死在乞丐堆里的裴云锦,却活了下来。
    她被田文志给救了。
    对方原本是她的马夫。
    三年前,她常坐的那辆马车的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疯,当时是去相国寺上香的路上,田志文为了救她,被马车压断了右腿,导致腿脚残疾。
    但当时的裴云锦身份尊贵,不仅没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反而嫌他晦气,便將他撵走了。
    可谁知,三年后,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沦落泥泞之地,却被曾经的残疾马夫所救。
    被他救回来的时候,裴云锦想著,他定是要报復她的。
    可谁知,对方將她带来家中,又花了所有积蓄给她请了大夫,终於留住了她一条命。
    但裴云锦並不感激。
    即便她沦落至此,在她眼里,田文志也是配不上她的。
    因此,哪怕他对她再好,她依旧冷著脸,甚至连多看他一眼不愿意。
    但田文志好似感觉不到她的冷淡。
    每日除了做工之外,都在尽心尽力地伺候著她。
    仿佛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相府嫡女,身份尊贵,享受荣华,不曾改变半分。
    他双手捧著包子,再次递到她面前。
    “包子还热著,小姐快尝尝。”
    见她依旧没反应,田文志便將包子掰碎放在她的嘴边,可放过去,就被裴云锦抬手打翻在地上。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著田文志,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態。
    “狗奴才,你离我远些,身上这么臭,我都要被你熏死了。”
    隨后又指著地上的肉包子:“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喝燕窝粥。”
    田志文看她一眼,蹲下身子。
    將那些沾了灰的包子一个个捡起来,放在一旁桌子上,隨后沉默地看著裴云锦,嘆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自从三年前被裴云锦赶出裴府,田志文腿有残疾,没法做其他稍微体面点的活计,便在一家米铺子找了个卸货的活。
    卸一车货五十文钱,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好在当初他爹留给他的老宅还在,也算有个容身之所。
    但如今,唯一一张床被裴云锦占著,他便住在隔壁小屋。
    屋子里没床,只有一块他捡回来的木板,上面铺著一层破破烂烂的衣裳。
    今日卸了好几车的货,太累了,他一躺下就睡著了。
    屋子里的裴云锦,听到隔壁没了动静,她悄摸下了床,看著桌子上的肉包子,一边嫌弃一边挑了一个没沾到灰的包子吃了起来。
    吃完,擦了擦嘴,又躺下睡了。
    如今她身体已经完全康復,虽然脸上还有疤痕,但她知道京城保寧堂有一种药膏,能消除疤痕,只要她有了银子,买到药膏,这张脸肯定会恢復如初。
    只要脸好了,她就再也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
    哪怕去对面的怡红楼,也比缩在这个又脏又乱的地方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