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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出去
    张明远眉头皱起,指尖划过手札原那些扭曲混乱的符號与图案,“这加密部分我方才粗看时便觉很不寻常。这位前辈的加密手法……確实源於我问天阁的千机文枢加密体系,但其中又掺杂了许多我从未见过的变化,像是融入了某种……更为古老的密文逻辑,或者是他自创的规则,结构层层嵌套,融合成了完全不同的体系。”
    白彻一听有希望,立刻道:“张兄,眼下我们这些人里,论学识渊博、见多识广,非你莫属。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除了你这问天阁这学富五车、精通此道的学士,还有谁能破解?”
    这话显然说到了张明远的心坎里。
    他精神一振,脸上那点为难瞬间被一种捨我其谁的责任感取代。郑重地將手札小心捧起:“白兄既然如此信任,张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接下来的几日,厢房成了张明远一个人的战场。他几乎扎根在了书案前,四周很快堆满了写满演算过程和符號对比的草纸。时而凝神苦思,时而快速翻阅隨身带来的几本厚重大部头参考,时而用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擬著可能的解密路径。
    饭菜送来,常常是原封不动地放凉,若非白彻和贺子盛偶尔强行拉他休息片刻,他恐怕真能熬到油尽灯枯。
    贺子盛的情况则肉眼可见地好转。虽然脸上那层使用影替带来的黑气仍未完全散去,但他已经能脱离轮椅,自行缓慢踱步活动了。
    白彻看在眼里,心中再次对贺家,或者说对这些世家大族所掌握的、超越他前世认知的医疗手段感到震撼。这若放在他原来的世界,如此重的伤势,不在床上躺几个月根本想都別想。
    白彻自己的身体也在各种名贵补血药物的滋养下恢復了大半,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基本消退。
    他没有浪费时间,重新捡起了《八支》的练习。经过与金间及其护卫那场生死搏杀,他切身体会到了这套看似基础、实则包罗万象的功法带来的好处。
    不仅仅是身体协调性和力量的提升,更关键的是那种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对身体更精微的掌控力和瞬间的发力技巧。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古怪的拉伸动作,他都练得更加用心。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依旧涌动。
    预想中金家可能的爆发並未出现。根据贺家暗中探查的消息,金家似乎只是发现二少爷金间连续几日未曾归家,也未留下任何口信,开始派人四处打探其下落,並未直接认定其已死亡,更没有將矛头公开指向贺家。
    这种反应,反而透著古怪。是金间平日里就这般行径无常,以至於他的短暂失踪並未引起足够警觉?还是说……金家內部另有隱情,或者这本身就是金间,或者说他背后之人放出的烟雾弹?
    而贺家这边,见金家並未发难,自然也乐得维持现状,严格按照计划,对外也暂时封锁了贺子盛伤重不治和白彻追凶失踪的消息,只是暗中戒备提升到了最高级別。
    贺峰与沈慧云动用了各种明暗渠道,试图追踪那三名黑衣杀手的线索,以及探查司城邱家乃至其他可能势力的动向,然而那三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痕跡。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白彻在修炼间隙时常感到一丝不安。
    ……
    这天,贺子盛步履略显缓慢地走进白彻的听竹苑。他脸上那层使用影替带来的黑气还未完全散去,但精神基本也已久恢復。
    白彻刚结束一轮《八支》的练习,正用布巾擦著汗。看到贺子盛进来,他忽然想起件事:“贺兄,那日在拍卖会上,你可注意到那三个黑衣人出现得蹊蹺?”
    贺子盛在石凳上坐下,眉头微皱:“確实。他们像是算准了时机。”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白彻在他对面坐下,“能在东阳城安排这样周密的刺杀,又不留痕跡,有没有可能会是你之前所说撩的人。”
    “撩?”贺子盛稍怔,隨即明白,“你是说,截杀我们的黑衣人可能是撩派来的?”
    “对。”白彻点头,脑海中闪过刚出活渊时遇见的那个自称楚悦的黑衣女子。
    贺子盛眼中微亮:“这倒是个方向。撩在奉阳州经营多年,消息极灵通。就算不是他们接的单,也该知道是谁在他们地盘上动手。”
    “不过……”他语气沉了沉,“撩能在这暗面世界立足,靠的就是绝对的保密和信誉。只要是他们接下的委託,至死不会泄露僱主信息。但去探探消息,应该无妨。”
    白彻听了点点头,明白这种组织,信誉就是命脉,想让他们开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隨即皱起眉:“可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暴露?”
    贺子盛本想习惯性地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却又收了回去,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
    两人走到张明远住的厢房门口。
    推门进去,就看见张明远还趴在书桌前,周围乱七八糟的草纸比前几天更多了,几乎铺满地面,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符號和算式。他眼睛通红,黑眼圈重得嚇人,但眼神却亮得反常,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嘀咕著什么。
    白彻开口问:“张兄,我们准备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气?”
    张明远头都没抬,直接摆手:“不去不去!这位前辈的加密方式太古怪了,我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还得继续琢磨,你们去吧,別打扰我!”
    说完他又抓起一张纸,埋头写写画画起来。
    看他这完全魔怔的样子,白彻知道劝不动,只好作罢。
    贺子盛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轻轻拉了下白彻的衣袖,两人退到外间。他隨即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朴素、长相普通的中年妇人提著个小木箱悄悄走进来,对著贺子盛轻轻点了点头。
    贺子客客气气道:“有劳容姨了。”
    白彻看著这阵仗,心里一动:“这是……要帮我们易容?”
    贺子盛点点头:“既然要出去走动,自然不能用真面目。东阳城里认得我的人不少。”
    白彻没接话,心里却直打鼓。易容?
    他忍不住想起前世在影视剧里见过的那些桥段,多半就是贴个假鬍子、披件斗篷,结果连熟人都认不出来。
    这世界的易容术,该不会也是这种水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