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吵闹声更响了,那年轻男子的声音拔得老高,“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再弄一个鑾露珠出来!你难道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白彻听著那囂张的语气,不自觉地皱起眉。
这种仗著家世吆五喝六的做派,让他想起前世送餐时遇到的那些难缠客户,心底泛起一阵本能的厌恶。
“外面那是谁?这么张扬。”他压低声音问贺子盛。
贺子盛脸上掠过一丝不屑,撇了撇嘴:“金家的二公子,在东阳城和咱们贺家差不多,不过嘛……”
他轻哼一声,没再说下去,意思却不言而喻,“一个紈絝罢了,別让他扰了兴致,我们吃我们的。”
他拿著银针,对准了托盘中央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鑾露珠。
就在这时,雅间外原本隱约的爭执声陡然拔高,“什么叫没有了?我金间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別人先拿?!你可知道我今天要招待谁?”
紧接著,“哐”的一声,雅间的门被不算客气地推开。
一个穿著锦缎华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闯了进来,他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贺子盛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他手中银针所指的那颗鑾露珠上。他嘴角一扯,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面子,原来是我们贺家公子大驾光临啊!”
白彻抬眼看去。来人五官单看都算端正,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尤其那个过於突出的鹰鉤鼻,让整张脸带上了一丝刻薄之气。
贺子盛拿著银针的手顿在半空,眉毛微挑,脸上却不见怒色,只是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回应:“原来是金公子。怎么,百味楼的规矩,金家现在能改了?连客人用个雅间都能隨便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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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间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又挤出一丝假笑:“贺公子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听说你从那个鬼地方……活著出来了嘛!心里佩服,特地过来道声贺!”他话里带刺,目光却不由自主扫向桌上那颗微微搏动的鑾露珠,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有劳金公子掛心。”贺子盛放下银针,身体往后靠了靠,“我贺家的事,不劳外人费心。金公子要是没事,就请自便吧,我们这还要用餐。”
他那浑不在意的姿態,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不懂事吵闹的孩童,而非一个家世相当的对手。
瞬间,就把金间那股咄咄逼人的气焰压下去一头。
金间脸色更加难看,但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音量,“听闻贺公子这趟活渊之行,凶险得很啊?嘖嘖,为了重振你们贺家商之道,可真够拼的。”
他故意在商之道二字上咬了重音,“就是不知道,这差点把命搭进去,到底……成没成啊?”
商之道?
白彻心中一动。
他立刻联想到贺子盛之前所说的道。难道贺子盛这样的富家子弟进入活渊,就是为了这商之道?
可是这商……应该指的是经商、商业,但这也能用来修炼??
就在金间说出商之道二字的同时。
贺子盛脸上那惯有的鬆弛感彻底消失。
他目光冷冷盯著门口的金间,“金公子,我贺家行何种道,还轮不到旁人的嚼舌。”
金间见终於戳中他的痛处,脸上顿时浮起得意。他又凑近两步,抱臂笑道:“哟,急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谁不知道你们贺家近几年財运阻塞?指望你去继承那条早就断了的商之道,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要我说,你们贺家……也就只剩祖上那点老本可吃嘍!”
这话说的相当刺耳,几乎等於当面诅咒一个家族的根基。
贺子盛的手指无声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声道:“我贺家的底蕴,不劳金公子操心。倒是金家背弃商之道,结果如何?听说上月连江水的盐铁份额,都叫周家截去了吧?”
金间脸色猛地一变,这事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在这口舌之爭上,自己似乎永远占不到贺子盛的便宜。一股邪火窜上来,无处发泄,他目光一转,最终落在一直沉默旁观的白彻身上。
这张生面孔,坐在贺子盛身旁,既不像隨从,也不似护卫。
金间立刻想起前日的传闻,贺家似乎招揽了一个同样从活渊出来的散修。
“呵!”他嗤笑一声,矛头直指白彻,“贺公子,这位面生得很啊。莫非……这就是你们贺家新招揽的人才?”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值得你连鑾露珠都捨得拿出来招待。”
他上下打量著白彻,语带讥讽,“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贺子盛,你们贺家招人的眼光,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白彻的瞳孔一缩。
他本就因道与主魂的事心绪不寧,只想当个旁观者,却没想到金间的矛头却指向了他。
对方不敢动贺子盛,分明是拿他当软柿子捏,要杀鸡儆猴。
这欺软怕硬的做法,让他心头的火气猛地窜起。前世积累的厌恶,连同在活渊中磨出的戾气,瞬间衝上了头顶。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金间挑衅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
这眼神让金间心里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但他仗著身份,反而更加恼怒:“看什么看?说你呢!哪里来的穷酸散修,也配碰这鑾露珠?”
一旁的贺子盛猛地起身,“金间!管好你的嘴!白兄是我贺家的贵客,再敢出言不逊,別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贵客?”金间强压下那瞬间的不適,嗤笑道,“就他?一个来歷不明的散修?贺子盛,你们贺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这种阿猫阿狗,你要跟我撕破脸?”
“我最后说一次!”贺子盛寸步不让,“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请你们金家主亲自来百味楼领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金间身后的护卫下意识踏前一步,手按上了腰间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