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彻看著近在咫尺婉仪,心直往下沉。
她没死,不仅没死,还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相差的太多了,他拼尽全力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这还怎么打!
婉仪甩开李铁山的尸体,目光转向白彻,似乎对他此刻的表情十分受用。
那只独眼微微眯起,里面闪烁著兴奋的光。“怎么,怕了?”她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刚才不是还挺硬气吗?嗯?”
她没有立刻动手杀死白彻,而是像猫戏弄耗子一样,缓缓踱步,享受著猎物在爪下颤抖的快感。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尽兴。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视线越过白彻,落在他身后重伤的张明远身上。
“哦,对了,这还有一个问天阁的蠢货。成天带著这些没用的虫子,也不知有什么用?”
看著婉仪一步步逼近毫无反抗之力的张明远,又瞥见李铁山尚未冷却的尸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猛地衝上白彻头顶!
就在婉仪经过他身侧、注意力完全放在张明远身上的那一剎那。
白彻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濒死的野兽猛然跃起,直接跳到了婉仪的后背上!
“嗯?!”
婉仪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撞得微微一晃。
她脑后舞动的触手立即倒卷回来,如同数条软鞭,狠狠抽向背上的白彻!
白彻双腿死死盘住她的腰身,张口就咬向脑后一根挥来的触手,同时右手反握角矛,对准她颈侧与肩膀的连接处,全力扎下!
“噗!”
一声闷响,角矛竟然没能完全刺穿那层坚韧的角质,只是留下了一个浅坑!婉仪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像!
“找死!”婉仪怒喝,一条触手已经缠上了白彻的左臂,猛地收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能松!他眼睛血红,顾不上快要被勒断的左臂,右手握著角矛,对准同一个位置,疯狂地连续捅刺!
“噗!噗!噗!”
角质层终於出现了裂纹,一丝粉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但与此同时,缠在他左臂上的触手猛地收紧!
另外几条触手也如活蛇般缠绕上来,死死勒住他的胸腹。巨大的压迫感让他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他手臂肌肉绷紧,准备刺出最后一击时……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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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曾多次救他於危难的角矛,早已因为反覆沾染他腐蚀性的血液,內部结构变得十分脆弱。此刻在疯狂的连续撞击下,它终於支撑不住,从中间断裂开来!
矛头部分卡在婉仪的肩颈处,而柄部则断在白彻手中。
角矛……碎了!
这突如其来的断裂,白彻心头一空。
婉仪立刻察觉到背上的力道一松,伴隨著那清晰的断裂声,她不屑地冷哼一声。
她猛地旋身,將还掛在背上的白彻狠狠摔向地面!
“砰!”
白彻重重瘫倒在地,浑身骨头像要散架,每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带著一种奇怪的隔阂感,並不像想像中那样撕心裂肺的痛。
正是这痛楚的迟钝,此刻反而成了支撑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原因。
婉仪的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现在连运气都站在我这边!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鲜血从他多处伤口不断淌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见了自己左腕露出的狰狞的断骨,又看见不远处张明远正挣扎著爬向李铁山的尸体,仿佛在喃喃念叨著什么。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和婉仪刺耳的笑声。
婉仪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嘲讽的话,声音忽远忽近。
白彻的意识正在快速流失,视野也开始模糊晃动。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昏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这片混沌中,他看见那只覆盖著苍白角质的狰狞左爪缓缓举起,锋利的指尖对准了他的胸口,带著破空声猛地刺下
拼了!!
生死关头,残存的本能让他用力一扭!
“噗嗤!”
利爪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虽然避开了心臟,但那利爪依旧彻底贯穿了他的右肩,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他全身一颤,右手猛地一卷死死锁住婉仪还没来得及抽回的左臂。
趁机深吸一口气,对准正上方的婉仪又喷出了一口血雾!
“还来?!”婉仪又惊又怒,脑袋立刻一偏。
血雾大部分擦著她的脸颊飞过,只有零星几点溅在苍白的角质皮肤上,冒出几缕微弱的白烟。“没完没了了?!”
就在她偏头躲闪、视线侧移的瞬间……
就是现在!
要死也得你先死!他左臂猛地发力,那截尖锐的断骨带著腐蚀性的血液,对准她暴露的眼眶狠狠扎去!
“既然你的表皮不怕腐蚀……老子倒要看看,你的脑子……怕不怕!!”
婉仪独眼的瞳孔猛然收缩,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白彻的左腕断骨,藉助前冲的所有力量,硬生生捅进了婉仪的眼眶!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溅了他满脸。
“啊啊啊啊啊!”
白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断骨撞碎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热流不断从深处涌出。他嘶吼著,几乎把全部力量都压在这一击上,推著断骨朝眼窝深处,再次狠狠一顶!
“嗤嗤……”
腐蚀的声响直接从婉仪的颅腔里传出来,伴隨著焦糊的气味。
她发出一声悽厉到变形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原本死死压住白彻的力量骤然鬆懈。
她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剧痛而急剧收缩。
她踉蹌著想抬手去抓插在眼眶里的手臂,但动作变得异常迟缓、僵硬,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下去。
最终,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白彻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箏,向著无边的黑暗坠落。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看见婉仪仍在疯狂嘶嚎,自己的左臂还死死插在她的眼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