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注意到他们拖行的东西。虽然看不清楚全貌,但那轮廓……越看越像一只清道夫。
三个疯子拖拽著那团庞大的物体,缓缓的靠近。
那三个疯子拖著那庞然大物,慢慢走近。他们灰白的眼睛空洞无神,却齐刷刷地盯住了我藏身的地方,脸上竟透出一股近乎虔诚的神情。
“渊母……启迪……让我们带来了……”一个疯子口齿不清地念叨著。
渊母?
活渊之母?
他们这是在……叫我?
简直荒谬!
我,寧婉仪,春月宫准圣女,怎会和这种污秽的名字扯上关係?
未及细想,他们便已经来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地把拖来的清道夫尸体往我身上推。黏腻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
“滚开!”我想呵斥,想推开,但身体重伤未愈,那股麻痒也刚刚平息,根本使不出力气。
他们充耳不闻,只是围著我和那具尸体,用狂热的语调反覆诵念:“启迪……它属於您……归於渊母……”
归於我?
此时,压在我身前的清道夫尸体,竟开始蠕动,如同活过来一般!
“什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却又掺杂著一丝病態的期待。
回应我的,是毫无预兆爆发的剧痛!不再是先前腐蚀与修復的拉锯,而是更彻底、更霸道的融合。
活化的清道夫组织仿佛自有意志,疯狂钻入我的皮肉、筋脉,侵入骨骼。
身体被一股蛮力强行撑开、重组,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新生血肉正与这异类组织野蛮交融。有东西在体內蔓延扎根,骨骼被拉伸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啊!”
我失控地痉挛,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固定。
视野被血红与刺目白光吞没,紧接著皮肤表面传来诡异的覆盖感,一种坚韧的苍白物质正迅速取代我原本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那蚀骨的剧痛终於退去。我挣扎著,用这副陌生的肢体撑起身体。
低头看去,原本焦黑溃烂的左臂,被一条更加强健、覆盖著苍白角质的结构取代,五指尖锐如刀。手腕內侧那道活痕,此刻化作了盘踞的黑色经脉。
而我曾引以为傲的长髮,此刻散开成数条灵活的苍白触手,在脑后无意识地舞动。
视野变高了……不,是我整个人都变高了!
原本及腰的疯子,此刻竟还不到我的膝盖,如同三只匍匐在地的虫子,围著我不停发出囈语。
我……真的变成怪物了?
但体內那折磨人的麻痒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我轻轻收拢五指,空气在指缝中发出被挤压的锐响。
白夜……若此时你在眼前,我绝对一拳把你轰碎!
强压下復仇的衝动,我俯视著脚下那三个依旧在顶礼膜拜的疯子,“你们可知,最终地什么时候出现?在哪儿?”
他们却只是痴笑著高呼“渊母拥抱我等”,吵闹得连我脑后的触手都烦躁地绷紧。
真想一脚一个碾碎他们……但现在还不行。
我耐著性子反覆询问,直到快要失去耐心时,他们才断断续续地提到,曾到过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和其他死寂的区域不同,那里仿佛有某种嗡鸣,或许就是我要找的最终地。
总算有了线索。
这时,他们又提出需要我的血液,称藉此可通过启迪与我联繫。
我的血?给他们?
盯著这三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心里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真能让他们找到最终地,眼下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况且,之前指引我的那道意识,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我。
我抬起手臂,用尖锐的指甲在苍白皮肤上轻轻一划,伤口处渗出的,竟不是鲜红,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被稀释过的粉红色液体!
这是与清道夫融合后的变化?
粉色的血珠刚落在菌毯上,那三个疯子就爭先恐后地扑了上去,贪婪地將它们舔舐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他们的动作突然僵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紧接著,他们眉心处的皮肉竟缓缓鼓起、撕裂,一个银白色的圆包从中缓缓钻出……那东西甚至在微微转动,像极了刚刚睁开的第三只眼。
对於这样的变化,他们似乎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再次提出需要回到“圣柱”祷告,才能与我建立联繫,並承诺之后会告知最终地的方位。
看著他们眉心那颗转动的银色圆包,这圣柱,又是什么东西?
可能又是他们信仰的什么古怪东西,不过只要他们能找到最终地,管他什么圣柱、圣坑,和我有什么关係?
“去吧,儘快找到最终地!”我挥了挥手,“別让我等太久。”
打发走他们,我下意识想回到之前的腔室稍作休整。可刚靠近才发现,由於体型变得太高,根本钻不进那些狭窄的腔道了。
一阵烦躁顿时涌了上来。失去了熟悉的藏身之处,在这危机四伏的活渊里,无异於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
別无选择,我只能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一边適应这具陌生的身体,一边搜寻白夜的踪跡。
没过多久,我撞见了一个正在附近游荡的清道夫。当它那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孔转向我时,我本能地握紧拳头,全身戒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清道夫在察觉到我的存在后,非但没有发起攻击,反而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调转方向,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態飞速逃离了。
它……居然在怕我?
这个发现让我有些惊讶,连这些清道夫都惧怕现在的我?
白夜,你看见了吗?你確实把我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可我也因此获得了你无法想像的力量!
在焦躁的等待中,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模糊的感应忽然出现在意识深处,那是一个方向。
我立刻集中精神,循著那道感应的指引全速奔去。
很快,我闯入了一片由无数蠕动触鬚构成的绒毛林。滑腻的触鬚不断擦过体表,让人心烦。
就在此时,意识中的那道感应骤然变得清晰,就在正前方!
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些疯子在唤我……渊母
当我拨开最后一片纠缠的触鬚,眼前豁然开朗。
此时,我竟然看见了……
白夜!!
他居然就在这里,站在那片空地中央,身旁还跟著问天阁的那两个书呆子。
一股狂喜的瞬间衝上头顶,脑后触手都因兴奋而不受控制地疯狂舞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