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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土电话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伸手一把扯下那个皮袋。入手有些分量,不知里面装著什么。
    紧接著,他用右手飞快地在乾尸破碎的衣物间摸索,他需要任何有用的东西,哪怕一点线索也好。
    然而,除了那个破旧的皮袋,他一无所获。
    “嗡……”
    那杂音更近了,仿佛就在几米之外的绒毛丛后。
    白彻汗毛倒竖,再也顾不得其他,將皮袋胡乱塞进怀里,又掏出一颗灰水滴砸向地面,隨即头也不回地撞进反方向的肉色绒毛之中。
    他不敢停,又是一阵没头没脑的狂奔。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堵在罐子里的虫子,无论往哪个方向冲,最终都撞在同样的肉色墙壁上。
    体力迅速消耗,腹部传来阵阵空虚的绞痛,提醒著他身体的极限。
    终於,在又一次差点被自己绊倒后,他再也跑不动了。
    他猛地扑倒在地,蜷缩在一簇相对粗壮的绒毛根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混著黏液浸湿了破烂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咬著牙,儘量压低呼吸声,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著周围的动静。
    令人意外的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杂音,並没有立刻追上来。
    周围只剩下那永恆不变的低沉嗡鸣,依旧一下下敲打著他的胸腔。
    它们放弃了?
    还是被灰水滴暂时迷惑了方向?
    不管怎样,这短暂的平静让他几乎崩溃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必须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想起从乾尸身上扯下的那个皮袋,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掏出来,放在腿上。
    他想起从乾尸身上扯下的皮袋,赶紧掏出来放在腿上。袋子很旧,顏色深暗,沾著乾涸的污渍,散发出一股混合著尘土与腐朽的气味。
    他用牙齿咬住皮袋的繫绳,配合右手,笨拙地解开。
    袋口鬆开,里面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
    最先摸到的是一小撮灰褐色碎渣,灵米。数量不多,大概只够一两口。但在现在,这无疑是救命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捻起那些碎渣,迅速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细细咀嚼,就混著唾液用力咽了下去。
    粗糙的颗粒划过喉咙,短暂的暖意再次从胃部扩散,虽然微弱,但確实让他恢復了不少力气。
    紧接著,他摸到一个用软木塞封口的小皮囊。
    水?
    他用牙拔掉木塞,谨慎地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土腥味。
    他不敢大意,倒出几滴在左手断腕处,皮肤没有传来刺痛或腐蚀感。
    是婉仪腔室里那水潭的液体。
    他立刻明白了。
    婉仪能从张明远那里弄来灵米,张明远自然也能从她那里得到这种能喝的液体。这算是他们之间最基本的资源交换了。
    想著要不要再用金手指试试?
    可隨即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代价发作时头晕目眩,那些杂音又追上来,就真的全完了。
    他咬了咬牙,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仰头小心地啜饮了一小口。
    液体带著那股土腥味,滑过乾涩的喉咙。
    他屏住呼吸,全身心地感受著身体的反应,没有灼烧感,没有刺痛,胃里也没有翻江倒海。
    片刻的等待后,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没错,就是它。
    解决了食物和水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將注意力转向袋子里最后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僵硬骨片,顏色灰白,边缘很锋利。骨片的一面,似乎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划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號。
    他仔细辨认,那些线条毫无规律,夹杂著叉號或圆圈,旁边还有些完全看不懂的怪异符號。
    另一样,则是一个用细绳捆好的皮质,约两指粗细,捏上去有点硬。
    地图?
    白彻的心跳加速了几分。这可能是那位问天阁弟子留下的最后线索。
    他再次聆听四周,確认暂时安全后,用牙齿解开了皮卷上的细绳。
    铺开皮卷,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隨即又是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
    没有预想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些扭曲的符號和看不懂的算式,如同天书。
    他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丝类似地图的轮廓,但除了这些令人头晕的公式,什么也没有。
    “妈的!”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胸口一阵憋闷,“这些问天阁的傢伙,脑子里除了这些弯弯绕绕,就不知道画一张人能看懂的地图吗?!”
    烦躁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恨不得把这破皮卷撕个粉碎。
    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更现实的恐惧压了下去。
    生气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容易让自己陷入危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迅速清点剩下能有用的家当。
    灰水滴只剩下最后两颗,还有那包不知名的药粉,估计也就起点驱散或者迷惑的作用。可眼下这处境,这点玩意儿根本派不上大用场。
    他下意识看了眼左腕空荡荡的断口,难道还要靠放血?先不说腐蚀血对那杂音有无效果,光是大量失血后的虚弱,在这地方就跟找死没区別。
    怎么办?!
    他烦躁地將皮质胡乱捲起,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因捲动而形成的圆锥形……
    就在这时,一个久远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小时候,老师带著他们用废弃的纸杯和棉线,做过最简单的土电话。
    一个人对著纸杯说话,声音通过绷直的线传递,另一个人把纸杯扣在耳朵上,就能模糊地听到对方的话。
    音波传递,放大效应……
    白彻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立刻重新展开皮质,仔细摸索著。质地薄而坚韧,弹性很强。
    他费力地用右手將其再次捲成一个一头尖、一头敞口的圆锥筒,用力卷紧,让它保持形状。
    然后,將圆锥筒较细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右侧耳朵里。
    剎那间,周围的声音变了。
    那低沉的、无处不在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但在这种被强化的听觉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细节,嗡鸣中夹杂著细微的气流嘶嘶声甚至远处绒毛摩擦的沙沙声。
    他强忍著耳膜的不適,缓缓转动头部,集中精神,利用这简陋的皮质听筒像雷达一样扫描著周围。
    儘管圆锥筒里也传来一些莫名的干扰,但他確实能更清晰地捕捉到远处那些密集的、仿佛无数细小震动所带来的“嗡嗡”声。
    它们的方向变得清晰,而且白彻发现,这种杂音並不只来自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