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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疯子
    像是在吃……柱子?!
    那上面难道有什么能吃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但白彻没有多想,他现在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只想著儘快离开这里。
    也许是动作稍微急了些,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小块类似碎屑的东西,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噗”的一声。
    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
    可就在这一瞬间,前方那颤抖的两个人影,却同时停了下来。
    紧接著,他们猛地转过身。
    两张脸暴露在昏沉的光线下。
    他们的眼睛睁得极大,却好像白內障一样,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银灰色。
    整张脸泛著不自然的潮红,嘴角沾满了亮晶晶的黏液,混合著某种暗银色碎屑。
    他们看著白彻,嘴角缓缓咧开,露出被染成暗银色的牙齿。
    “嘻嘻……”
    “好久不见……还有……一个……”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白彻看到他们的身体同时前倾,感觉要扑上来!
    他头皮一麻,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身后立刻传来了手脚並用的爬行声,夹杂著湿漉漉的、仿佛含满口水的嬉笑!
    “別跑呀……”
    他咬紧牙关,沿著来路发足狂奔,根本不敢回头,全凭记忆在迷宫般的肉红色通道里左衝右突。
    衝过一根又一根暗红色巨柱,他不断急转、变向,试图甩脱二人。
    一次变向时,他衝过一个布满黏滑的凹陷,脚下猛地一滑,险些摔倒。
    他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而身后却立刻传来沉重的倒地声那两个东西显然没料到地面的异常,直接滑倒在地。
    趁这空隙,白彻一下子拉开几米距离。紧接著又是一声闷响,他们似乎撞上了柱子,隨即发出受挫后更加兴奋的笑声。
    就在他双腿灌铅、快要撑不住时,前方黑暗中,终於出现了那道熟悉的缝隙。
    正是他之前和白细胞拼命的地方!
    来不及犹豫,他本能地侧身奋力一挤,不顾左臂剧痛,硬生生把自己塞进缝隙深处。
    他死死贴住冰冷粗糙的內壁,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紧盯外面。
    那两个爬行的身影在缝隙口停下。
    “咦……不见了……”
    他们焦躁地在入口处来回爬动,指甲刮擦著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其中一张潮红的脸甚至凑到了缝隙前,灰白的眼珠疯狂的转动著,却似乎无法聚焦於这片狭窄的黑暗。
    白彻盯著他们,这两个人好像主要靠声音和运动追踪,视觉已经退化。这处缝隙不仅狭窄,而且內部比外面更暗,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盲区。
    它们围著缝隙口又徘徊了几秒,好像確认猎物消失后,那湿漉漉的嬉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爬行声也开始转向,变得漫无目的。
    借著外面微弱的光,白彻看到那两道扭曲的身影慢吞吞地、四肢著地地往回爬,很快便消失在了巨柱的阴影里。
    他依旧紧贴著內壁,一动不动,又屏息等待了將近一分钟,直到所有声响彻底远去,才猛地鬆懈下来。
    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腔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受伤的左臂因刚才亡命的奔跑和最后的挤压,此刻疼得钻心。
    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暂时安全了……
    回想刚才那两张潮红的面孔、灰白的眼睛、滴著口水的嘴角,还有他们舔舐柱子的行为,一股强烈的烦躁感便涌了上来。
    这又是些什么东西?
    白彻突然想起婉仪之前提过的疯子。
    难道她指的不是张明远和李铁山,而是刚才那两个东西?
    看他们神志不清、言行癲狂的样子,確实已经不能算正常人了。
    这鬼地方,真是处处都能给他新惊喜。
    白彻喘著粗气,脑子飞快运转,把进入活渊后遇到的人和事过了一遍。
    婉仪,手腕上有活痕,身体素质和恢復力远超常人。
    张明远和李铁山,脸上扣著何罗,能抵御魂盪。
    他自己则阴错阳差的喝了白细胞的体液,血液因此带上腐蚀性。
    刚才那两个疯子,舔舐那根银灰色的巨柱,行为癲狂,感官似乎也异於常人。
    再联想到那个意识曾提到的挣扎……
    种种线索逐渐串联起来,一个推测在他心中成形。
    这里不只是一处试炼之地那么简单,反而更像一个庞大的培养场,或者说是一个筛选地。
    每个进入此地的人,似乎都在通过不同方式接触、吸收甚至融合这里的某种特殊物质,从而获得某种能力或特质,同时也伴隨著相应的代价。
    而那些没能得到机遇、或是无法承受代价的人,恐怕早已死去。
    活痕、何罗、白细胞体液、舔柱子……这些都是不同的机遇,或者说路径。
    而那个最终地,就是进行最后筛选的地方。
    能走到那里的,都是经歷了重重考验的样本。
    至於筛选的標准是什么,通过之后又会怎样,他不知道。
    就像那个意识说,只有走到最后的人,或许才有资格知道答案。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那两个疯子,才有可能弄到蜡尸。
    他看向手中残破的角矛,要不我再放点血?利用血的腐蚀性对付他们?
    但他们有两人,而且爬行迅捷,就算放血也未必有胜算。更何况,万一弄死他们之后自己失血过多,或者引来更多疯子,那还是死路一条。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突然想起婉仪用过的那种灰水滴,它能驱散蜂群,或许对疯子也有用。
    他小心地从缝隙中钻出,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朝著那片生长著灰色水滴状凸起物的区域摸去。
    空气中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再次浓郁起来。他重新蒙住口鼻,谨慎地躲避著可能突然喷发的青色瘴气。
    靠近一簇较小的灰色水滴,他停下脚步,確认四周暂时安全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去摘取那颗约莫拳头大小的灰色水滴。
    这东西在地上扎得很结实,他得微微用力,才摘下一颗。
    就在他刚摘下第二颗,正准备收入香囊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通往安全屋的方向,慢吞吞地晃悠出来两个的身影。
    白彻心里一紧,立刻就想缩回旁边的阴影里。但他动作刚做到一半,就停住了。
    那两人走路的姿势,还有脸上那標誌性的、缓缓蠕动的何罗触鬚……
    是张明远和李铁山!
    他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