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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趣
    白彻的感知被彻底剥夺,好像沉入无光的深海。
    视觉、听觉、触觉……全部消失,只有意识还在黑暗里漂浮。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笼罩住了他。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被抹去的战慄。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无边的孤寂吞噬时,某个存在悄然浮现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更像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的意念。
    那信息带著难以形容的厚重,就好像整个天空的重量都压在了一粒尘埃上。
    ……只有这种状態,阻隔才最弱……
    有东西,正在尝试与他沟通。
    ……你的状態……很特別……
    特別?白彻的思维顿了一下。他感觉到对方在观察他
    紧接著,一道超越五感的审视扫过他意识的每个角落。
    ……混乱,却又坚韧……一种特別的特质……
    特別的特质?!白彻的意识因震惊而剧烈波动。
    他身上有什么能被称为特別的地方?
    是因为他喝了白细胞的体液?不,那算不上特质。
    难道它看穿的……是他穿越者的身份?
    可从对方传递来的意念中,他感觉不到任何惊讶或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就像学者在观察培养皿中一个异常活跃的样本。
    ……那些都无关紧要……
    ……你的挣扎……比大多数个体更有趣……
    他的挣扎?原来那股如影隨形的窥伺感真的来自它。
    从始至终,自己都在它的注视之下!
    一种强烈的抗拒感从他意识深处涌起。
    他不是样本,不是实验对象,他是一个人。
    那股被审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
    白彻凝聚起全部残存的意志,顶著近乎崩溃的压力,朝著那无形的存在发出了质问。
    “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那庞大的意识似乎顿了一下,並非被冒犯,更像是惊讶於他还能提问。
    ……果然有趣……
    ……走到最终地……
    ……或许……你有资格知道答案……
    意念落下的瞬间,笼罩著他的压力开始消退,如同某种实质的存在正从感知中抽离,仿佛从未存在。
    紧接著,身体如同被重新接通的线路,重新回归。
    左臂骨裂的剧痛、胸腔火辣辣的撕裂感、强烈的眩晕,所有痛苦一併回归,但他却第一次觉得,能感觉到疼痛竟是一种幸福。
    白彻贪婪地呼吸著,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过了好一阵,身体的颤抖才勉强压下去。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上半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团幽蓝的怪物已经没影了,只有地面上那个被尖刺洞穿的、边缘光滑的坑洞,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还有……他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的对话。
    最终地……
    不管那是什么,对方给出了一条路,並且对他表现出了某种兴趣。
    这可能是危机,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他感觉了一下,那道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没有消失。
    但这一次,白彻的心態变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逃避。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目光的来源,也隱约明白了这注视的性质。
    但没有恶意,不代表安全。
    就像人类观察蚂蚁时也大多不带恶意,但隨意一脚踩下,或用放大镜灼烧它们,都只是一时兴起。
    他现在就是那只蚂蚁,而那个存在,正握著放大镜。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还完好的右手撑著地,费劲地站起来。
    左臂软软地垂著,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必须处理一下,否则別说去最终地,连找到那具蜡尸都成问题。
    他撕下破烂的衣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將受伤的左臂简单固定在自己胸前。动作很笨拙,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伤口,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来。
    他心里清楚,在这位存在面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討好它?毫无意义。
    激怒它?自取灭亡。
    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它给出的提示,走到最终地。
    不仅是为了出去,更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他重新握紧那根救过他数次的角质短矛,看向巨柱深处。
    白彻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左臂的钝痛阵阵袭来。他一边强忍不適,一边集中精神观察四周,將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路线特徵进行对比。
    无论是巨柱上独特的褶皱,还是地面上偶然出现的异样斑块,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辨认方向的信息。
    就在他想著是不是快要到了的时候,侧前方忽然有些异样。
    他立刻缩到身旁巨柱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缓缓从柱体边缘探头望去。
    大约几十步外,一根格外粗壮的巨柱底部,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背对著他这个方向,面朝柱身坐著,从轮廓看,像是一男一女,好像正在休息。
    距离太远,光线又暗,白彻看不清具体样子。
    他竖起耳朵细听,除了这里始终存在的低沉嗡鸣,听不到任何说话或动静。
    但这种过分的安静,和他们背对外面坐姿,都透著古怪。
    这让他立刻想起了婉仪和张明远二人,在这鬼地方就不会有什么正常人。
    天知道他们转过来,会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用布条固定住的左臂,骨裂处还在隱隱作痛。以现在的状態,经不起任何意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找到蜡尸,才是正事。
    他不再犹豫,准备悄悄后退,从旁边绕过去,儘量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就在他后退时,视线不经意扫过那两人面对的巨柱,忽然察觉不对。
    之前光顾著看人,竟没第一时间发现这根柱子本身的不同。
    就在白彻惊讶於这根银灰色巨柱的古怪时,忽然注意到前方两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似乎正用手在身前比划著名什么,动作幅度很小,从背后几乎看不清楚。
    他皱起眉,並不想深究他们在做什么,只想悄悄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的背影突然向上伸出手臂,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搭在了巨柱粗糙的表面上,然后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贴了过去。
    由於角度的关係,白彻看不到她的正面。
    那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