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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孤注一掷
    “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腔室內的死寂!
    白彻和婉仪同时脸色一变。
    是蜂群!它们回来了!
    白彻心中一动,混乱,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婉仪那只完好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惧和急躁。她绝不能等蜂群完全合围!必须在此之前解决掉白彻!
    “你逃不掉!”她嘶吼著,不顾脸上和手上的剧痛,身形再次暴起,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咽喉!
    白彻咬牙,不退反进,硬生生侧肩撞向她稍弱的左侧,同时角矛横扫,逼她回防。
    他没有恋战,借著碰撞的力道,脚步踉蹌却朝著蜂群袭来的方向跑动!
    “想引它们过来?找死!”婉仪看穿了他的意图,攻势更猛,几次擦著白彻的要害而过,逼得他险象环生。
    然而蜂群的速度比他们的打斗快得多。
    就在白彻又一次狼狈地躲开婉仪的利爪时,第一批苍白的球体已经出现在他们周围。
    它们立刻注意到了两个入侵者,几颗球体表面的肉粒剧烈搏动,猛地加速,像炮弹一样分別撞向白彻和婉仪!
    婉仪脸色微变,她清楚这些清道夫腐蚀液的厉害,身形不得不一顿,灵巧地旋身避开一颗球的直线撞击。
    而白彻,面对另一颗直衝面门而来的球体,他瞳孔紧缩,几乎能闻到那熟悉的刺鼻消毒水味!
    他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抬起手臂格挡……
    “砰!”
    球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手臂上,隨即猛地膨胀。
    “噗嗤!”
    腐蚀性的黏液瞬间爆开,溅了他满头满身!
    预想中皮开肉绽、深入骨髓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只有一股强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后退,以及黏液带来的黏腻和微烫感。
    他手臂和胸口被溅射处的衣物迅速被蚀穿,但底下的皮肤……只是微微发红,传来类似辣椒素刺激的火辣感,却远未到被腐蚀溃烂的程度!
    果然他赌对了。
    他的血液因为融合了那巨型白细胞的汁液,已经对同源的腐蚀性產生了抗性!
    这些蜂群的腐蚀液,对他效果大减!
    这一幕同样落在了婉仪眼中。她正挥掌拍开另一颗袭来的球体,看到白彻在腐蚀液爆开后只是动作稍顿,並未遭受重创,她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她失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
    白彻眼中凶光一闪,抓住她这瞬间的震惊,猛地发力前冲!他硬扛住另一只清道夫的撞击,將所有力量灌注右臂,把角矛刺向婉仪的腰腹!
    婉仪在千钧一髮之际反应过来,强忍腐蚀剧痛,凭藉远超白彻的战斗本能,腰腹猛地一扭!
    “噗嗤!”
    角矛偏离要害,狠狠扎穿了她的大腿!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动作也顿时僵住。
    剧痛之下,婉仪眼中戾气暴涨,竟在被刺穿的同时,借著旋身的惯性,手肘狠狠向后顶出,重重撞在白彻的肋骨处!
    “呃!”
    白彻猝不及防,胸口一阵难以忍受的撕裂剧痛传来,刺入的角矛也隨之鬆动。
    婉仪趁机死死抓住矛身,不让他拔出,另一只伸出两指,带著风声就向白彻的眼睛戳来!
    生死关头,白彻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再次咬破舌尖,对著近在咫尺的婉仪喷出第二口血雾!
    距离太近,婉仪又在剧痛和角矛的牵制下,儘管极力偏头躲闪,血雾依旧大部分喷溅在了她的脖颈和肩膀之上!
    “滋滋。”
    “啊!!”
    腐蚀的声响与她痛苦的惊呼同时响起。
    脖颈和肩膀处的衣物与皮肉瞬间被蚀穿、溃烂,带来的剧痛让她抓住角矛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刺向眼睛的双指也偏离了方向。
    白彻趁此机会,將角矛从她大腿中猛地拔出,带出一溜血花。
    在婉仪痛呼后退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腰间那个香囊,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將其扯下!
    婉仪感觉到腰间一空,独眼中爆发出焦急,不顾伤势想要扑上来。
    白彻得手后毫不迟疑,迅速抽身后撤!
    就在这时,三四只蜂群感应到动静,从侧面猛衝而至,在两人之间轰然自爆!
    “轰!”
    腐蚀液如同幕布般炸开,瞬间隔断了白彻与婉仪之间的距离。
    婉仪大腿受伤,行动不便,又被爆炸的余波和飞溅的腐蚀液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又多添了几处伤口。
    白彻盯著她狼狈身影,儘管自己拼死的一击,但依旧没能杀死她,甚至没能废掉她另一只眼睛。
    而他自己也已体力耗尽,连站稳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最后瞥了眼在腐蚀液中挣扎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借著蜂群製造的混乱,踉蹌衝进来时的黑暗。
    身后,只留下婉仪混杂著痛苦与愤怒的尖叫,以及蜂群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
    白彻没敢乱跑,强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循著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摸回了婉仪之前藏身的那个腔室。
    他判断,那女人就算没死在蜂群和腐蚀液里,一时半会儿也绝对回不来。
    眼下,他急需一个相对熟悉、能暂时藏身的地方来处理这身伤。
    他瘫坐在那潭暗沉的水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腔壁,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胸口和肋骨的钝痛。
    稍微平復后,他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
    小腿上被细密触手勒出和倒刺扎出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血已经止住,边缘的皮肉似乎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確实可见的速度收缩、癒合。
    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和撞击伤也是如此。
    看来吞噬那白细胞体液带来的修復效果,只是变得极其缓慢,远不如婉仪那“活痕”展现出的惊人恢復力。
    但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强烈的飢饿感便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胃部阵阵抽搐,提醒他体力的严重透支。
    他掏出怀里那块仅剩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饃饃,就著潭水,一点点费力地啃咬、吞咽。
    带著土腥气的水混著粗糙的饃饃渣滑过喉咙,没半点滋味,但肚子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確实压下去了,身上也稍微有了点力气。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沾满血污和黏液的双手,突然一股没由来的酸楚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