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版？”李建军的声音有点乾涩，“怎么可能？没听到任何风声啊！”
    徐小民已经低头飞速划拉手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韩台长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错愕、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提振士气的话，却发现喉咙发紧。
    央视版！这三个字本身就像一座大山。正统的出身，顶级资源配置，全国无死角的覆盖，更別提这次是他们要打造的標杆性作品。
    国家队出手，向来都是碾压性的。
    但是，不可能啊！
    最终韩台长首先反应过来，央视的重头戏没有空降的道理，身为台长他和央视上层领导也有联繫，对於鲁台手上的戏两边早就达成了默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挖墙脚的事情？
    “你是不是看错了？”韩台长说著也赶紧解锁桌上的手机。
    “没有，都上热搜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的！央版水滸首播——”那位女同事放大手机，脸忽然涨红：“大乌龙事件。”
    5g上网速度的徐小民已经刷了几条相关新闻，一拍大腿：“好事啊！韩台，你看！”
    徐小民直接把手机投屏到大屏幕，眾人齐齐望去。
    “水滸传首播？央视美女记者闹出大乌龙”
    原来这是今天央台民生频道的新闻，是採访一位见义勇为的天津大爷，深夜在上厕所的他发现邻居家发生火灾，五旬大妈和一只猫被困火海。
    大爷仅穿內裤，捨身救人，拎起旱厕里满噹噹的尿桶，浇灭火源，英勇救出一人一猫。
    寡居多年的大妈被神兵天降的大爷救了，被尿浇得湿透的她也不知是嚇坏了还是感动坏了，对著围观群眾不断重复：“他穿个摇裤就来咯”，紧紧抱在怀里的落『尿』猫对著镜头一脸懵逼。
    记者找到大爷採访他，想著弘扬社会正能量。
    大爷非常配合，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说其实当时正在撒尿，听见救命嚇得一激灵，但在关键时刻想起来水滸里那句歌词。
    大爷原话说：“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当时我就充满了正能量，还害嘛怕呀！抄起那尿桶就衝过去了！您说巧不巧，蓄得满满的，新鲜热乎！你们是央视吧，是你们央视博得节目好，这个才让我做成好汉吶……
    大爷对著镜头比个耶，这一通输出，成功把女记者带歪，以为央视水滸传真开播了，就想著归纳个金句，顺便打断输出欲爆棚的大爷。
    於是就出现了乌龙的那一句，大家锁定央视，看水滸英雄，做人间好汉！
    由於这段採访要素过多，从死也要和猫在一起的寡居大妈，再到摇裤大爷，以及尿桶救火，再加上记者乌龙，这一段视频立刻爆火。
    之后，美女记者微博道歉，梨花带雨的承认口误，吸了不少男友粉前来安慰，妹妹別哭，天津大爷负主要责任！
    各路up主闻风而来，切片、鬼畜视频满天飞。
    一些官媒公眾號也跟著下场討论，这种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好汉精神正是社会正能量的表现。
    吃瓜摸过来的网友不少是没关注过这电视剧，带先跟著热度去听了主题曲，纷纷表示，央视水滸传或许可能拍的会更好，但主题曲是不可能超越《好汉歌》了！
    连带著好汉歌、水滸英雄志的热度又衝上了热搜，被迫怒蹭央视热点.
    。。。
    会议室，徐小民把投屏画面重新切换到后台界面。
    经过这次的微博乌龙事件，水滸英雄志的关注热度直线上涨，企鹅那边显然也注意到这点。
    电视剧频道的首页推荐位上，原本处於中游位置的“水滸英雄志”专题，此刻赫然被挪到了最显眼的重磅推荐栏，图標放大，还配上了动態的火热预约中字样。
    “是平台方主动调整的！”徐小民兴奋地说道，“他们肯定也监测到了这波流量！这是要把我们当重点剧目推了！”
    韩台长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大屏幕前，眾人死死盯著那条昂然向上的数据曲线，一张张脸因激动而涨红。
    82万……
    83万……
    85万……
    91万……
    数字在不断的飆升。
    100万！
    “哇噢——！！！”
    “太棒了！”
    “我的天！”
    我们真的破百万了。
    欢呼声、掌声、拍桌子声混成一片。几个年轻同事甚至跳了起来，互相击掌拥抱。
    李建军用力抹了把脸，眼圈有点发红。
    徐小民咧著嘴，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刷新著后台页面，看著数字一万一万地往上跳。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不知怎么的，徐小民有点发慌，怕打扰同事们的热烈气氛，他凑过去，轻声对韩台长说：“虽然这事跟咱没关係，但央视那边不会有意见吧？”
    韩台长用力拍了拍旁边副台长的肩膀：“放心吧，央视没那么小气！”
    。。。
    就在鲁台欢庆的同时。
    央视大楼某间会议室內，气氛则有些微妙。
    妆容精致的女领导皱著眉，把手里的茶杯推给秘书，“去给我换成咖啡”。
    从上沪调到央视快一年，这位女领导仍然觉得哪哪儿都不习惯，她清清嗓子，厉声道：“我还是觉得像这种文盲偶像不应该復出，应该重拳出击，以儆效尤。”
    “好了！顾主任，这个我们就不要再討论了。”
    长桌对面，头髮半百的老头吹吹水杯里的茶叶：“年轻人嘛，总归免不了犯错。”
    “我刚才还收到咱们民生频道的电话，为这次的乌龙事件给咱们组道歉，说是对她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我也告诉小张，不要对年轻人提过於苛刻的要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不管对咱內部，还是外部，我们要一视同仁，不要一棍子打死！好了，陆旭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必在討论了。”
    “我理解大家都想作出好作品，都有压力。和別人比，我们就拿作品说话，化压力为动力，对方做得好的，咱就像对方学习，是吧？”
    “我看它们这个作品这个主题曲就非常不错，所以老百姓就喜欢。咱们可以学习学习，对吧？”
    老头放下手里的水杯，环顾四周。
    这下，压力给到了作曲部！
    作曲部的几位同事立刻低下脑袋，生怕被点名。
    哎，这歌怎么打啊？简直就是为水滸传而生的歌曲。
    新来的实习助理挡著脸，偷偷在內部群里发：“听说那个好汉歌是剧组在网上买的哦，你说这个厉飞雨是不是还有？咱要不要直接找找他？”
    组长：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