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啊，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刘阳低下头，双手按捏太阳穴，假装缓解头痛：但你刘哥没你说的那么好！我也有私心!”
    “我觉得你肯定能再火起来，我当年就知道你能行！现在也这么觉得，有了今天拍的这打戏，哥这心里更有底！
    “不就是公司不给咱资源嘛，老子还不要了！我自己搞定，我就不信，他们毛儿支持都不给，我凭我本事把你重新带起来，那tm老孙还好意思再把你要回去！”
    当年公司的总经纪人孙仁杰以大局观的名义把崭露头角的原身带走，陆旭以为大大咧咧的刘阳早把这事淡忘，但其实这成了刘阳心中从未拔出的一根刺。
    借著酒劲上头，刘阳难得把心里话吐个乾净：“我知道公司里咋说我，说我光会喝酒，业务能力不行，手下人都是些下角料，说我是个烂好人，这行好人干不了！我去tm的，好人咋了，好人就活该吃亏，好人就成不了事儿？没天理！”
    “旭啊，哥四十多了！机会也不多了，我就是想爭口气，给他们看看！老子也能带出人来！”
    刘阳越说越激动，明显带著哭腔。
    他拍拍胸脯，眼睛通红，满含著这些年的委屈与不甘！
    陆旭感同身受，刚要张嘴。
    “俺都70多咧，困得俺磕头打盹滴。”
    隔壁大爷咚咚敲墙，““恁俩大半夜里捣鼓么呢？有什么呱贝天再拉！”
    场面立刻变得没有那么drama。
    陆旭拍拍刘阳肩膀：“嗯，刘哥，我想你肯定能行！”
    “不，旭！”刘阳仍然慷慨激昂：“是『咱』肯定能行！”
    “对，咱！”陆旭附和著：“睡吧，明天还一堆事儿呢。”
    “嗯，一起睡！”刘阳把衣服往地上一丟，光著膀子跳进被窝：“tm明天我就把歌给那个老狐狸，爱咋咋的！”
    。。。
    半小时前。
    鲁东台行政大楼，副主任办公室。
    “徐主任，打扰您了，我来把阶段性成果给您匯报下。”
    “小李，赶紧坐，坐！”
    徐主任端著保温杯，吹吹气，左手一挥，示意李建军坐下。
    “这个是今天拍的素材！”
    李导说著，把平板电脑放在办公桌上，屏幕上正是陆旭拍摄的那段武打戏份的粗剪片段。
    看徐主任示意开始，李建军点下播放。
    徐小民目光隨意地落在屏幕上，不甚在意地呷了口茶。
    起初，他的表情还是接受日常匯报的应付，但几秒钟后，他举著杯子的动作停在空中，眼睛牢牢钉在屏幕上。
    画面中陆旭饰演的西门庆一个漂亮的鷂子翻身，紧接著一套组合拳腿如疾风骤雨般挥出，动作衔接之流畅，力道展现之精准，眼神之狠厉决绝……
    徐主任不自觉的往前凑了凑身子，端著保温杯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镜头拉近，一个短暂的定格亮相，陆旭帅气的脸上混合著邪气和一股狠劲，破局，表情极具衝击力……
    徐小民抓起桌上的眼镜带上，“好！这小伙子可以啊！这动作，这眼神，够劲！”
    画面中镜头切换，吴刚和陆旭正面交锋，刀贴著鬢角滑过，然后陆旭侧身躲闪，长袍一挥，遮住镜头，长袍滑落时，双拳咻地横推，吴刚华丽的一个转身……
    徐小民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手指轻点屏幕：“这段……这味道对了！有点老港片那种实战派的感觉了！”
    李导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绽放出諂媚的笑容：“主任，要不大家就说您眼光毒呢！我和六子设计这段动作的时候，就是参考的港片，那个《父子威龙》里最后那场打斗。”
    “《父子威龙》啊，对对！就是它”徐小民眼睛一亮，隨即又闪过一丝谨慎，“版权方面……没问题吧？”
    “您放心，我们纯粹是动作精髓上的化用，原本剧情本身也是武术动作打底，法律层面绝对没问题！”李导赶紧保证。
    “没了？”
    画面结束，徐小民还意犹未尽的盯著屏幕。
    这是看进去了啊。
    李导窃喜。
    “就这些，时间有限，才拍了一天嘛！陆旭是今天刚到。”
    陆旭？
    这名字有点耳熟，徐小民想起来了：“奥，是那个总念错字的对吧？”
    “对，就是他，不过他动作戏拍得蛮好。”
    徐小民没言语，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命令道，“建军，再放一遍！”
    一遍播放完，徐小民这次看得更加仔细，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屏幕上扫视。
    “你这没吊威亚？”
    “没有，省钱嘛！这全都实拍！”
    “这可不行，小李，该花的得花！”徐小民没有在资金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转而说道：“实拍能有这个效果，非常棒了啊，吴刚是动作明星倒还罢了，这个叫陆旭的打得可真好！”
    “这小子就应该走动作小生的路子，偶像那些不长久，”徐小民靠回椅背，惋惜道，“还是年轻啊。”
    “是，没想到咱还捡到宝了！”
    “可以，形象也好！”徐小民对李建军笑道：“我记得是你提议用这个有爭议的陆旭吧，台里有很多不同声音想法，那时候连我都替你捏把汗。现在看来，你这险冒得值，非常值！”
    “那还是多亏您有魄力拍板！说起来，这小子一来，大家都更干劲十足，我们按您之前的指导，快马加鞭的赶出来，这样也好控制成本！”李建军刻意强调成本，这本就是他来的一部分目的。
    “这个不行，小李！像刚才你说那个威亚的事，我就想说的。这个钱吶，该省省，该花花。不能说为了成本就牺牲质量，这样往小了说对不起台里，往大了说这是对不起观眾，对吧？”
    “而且咱这个，武松篇，是开篇大戏，要爭取个夺个头彩。”徐小民越说越兴奋：“照这个水准，这个劲头拍下去，咱们这部剧，不见得就拿不出对標当年央视的武打水准和精气神！”
    李导在心底想，领导这是画饼自己先吃上了吗，人家央视多少投资啊！咱就用奥拓的预算，还能装出奥迪的声响。
    当然，面上他依旧是谦逊的微笑：“说到预算，还有个事。咱这个主题曲不是之前说萤火给免费写歌嘛，那边对接的人有点变故，所以我想换个作曲，也是免费的。”
    “换一个？我记得萤火不是国內最好的作曲公司嘛！这个不能换！”
    徐小民连连摇头，“你看我们的拍摄都超出预期的好，咱这个开篇大戏都按这个標准来，就要最好的！萤火换对接人，那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再说，就算我愿意。这个歌曲我记得苏青还答应帮忙演唱的吧，那一般的歌曲她也看不到眼里啊。”
    “所以咱不仅不能將就，还得请名家打造，要有传唱度，要有气势！”
    “咱这戏好了，那萤火也跟著受益嘛。眼光得放长远点。”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央台和咱戏衝突，那央台能给咱这个面子上这种爭议艺人，这些道理你得给他们说明白，不能好像咱占人家便宜！这是互相付出。”
    李导心道，这太极打得，要不然人家能是领导呢。
    “哎，行。那个我再去沟通下。”
    李建军挠挠头，只能再苦一苦刘阳了。
    “你们在现场辛苦的，多犒劳犒劳兄弟们！”
    “那我先走了，您早休息。”
    漂亮话好听，没有实际內容，就用嘴犒劳兄弟啊。
    李建军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告辞离开。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徐小民叫住他：“好好干，这两天台长过来，我看看带他过去剧组，爭取给咱这个项目加几成预算！”
    “领导费心！”
    李建军心里乐开花，总算这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