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的表现很奇怪。
以往很好猜的许父,眼下却让许尘看不太清楚了。
仔细观察半天,他也只从父亲的神態当中,看出了一种忌讳的意思。
“爹。”
许尘乾脆不再乱猜,他选择直接问:“我打算派家里商队走一趟京城,您有什么指示?或者说,您有什么顾虑?”
“京城不是那么好去的!”
许父语气沉重,他看著许尘欲言又止。
最终,他嘆息一声说道:“咱们家一直避免与官家接触,那个高司使你看到了。”
许父下意识向门外撇了一眼。
而后偷感很重地小声说道:“你比我更会看人,那你想想那个高司使,然后再想像一下京城!”
“哦……”
许尘明白了:“爹你是担心商队去了京城,万一得罪了人对吧?”
许父沉默了,没反驳就代表了默认。
“那我去!”
许飞突然接上了话:“我跟哥学了不少为人处世!这次由我跟著商队去京城!”
“不行!”
许父突然怒喝了一声,显得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许父无意识地將双手攥成了拳头。
而后他拧著双眉低喝:“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你个小孩子去拋头露面!等著让人吃干抹净吗!”
“爹……”
“够了!”
许父喝止了想要开口的许尘。
他深吸了一口气,並语气强硬地作出决定:“之后我会去的!”
视线在许尘和许飞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两个给我安分点!这事就这么定了!等小飞突破的事情由家里宴客完毕,我会带领商队出发!”
不给让人反驳的机会,许父说完之后直接起身,並大步离去!
“哥?”
直到许父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许飞这才万分不解地出声。
“爹这是怎么了?”
他抬手向院门那边指了一下:“爹他啥时候这么有主见,这么强硬了?”
许尘闻言並没有立即回答。
他沉默思索。
片刻过后,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摇摇头,许尘选择了隱瞒猜测:“估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许尘搪塞道:“应该是老头子以前吃过亏,算了,难得老头子强硬一回,这次就听他的吧。”
“可是哥……”
“没事。”
许尘知道自家弟弟要说什么,於是他笑著安抚:“不急这一时半刻的,我的身体还能坚持很久呢,左右不过多等一两个月罢了。”
说完,许尘开始转移话题,和许飞討论一些家里摆宴请客的琐事。
而许飞在面对自家哥哥的时候从来不喜欢用脑。
於是他被成功带偏,兴致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突破境界这件喜事上来。
……
许飞也提前及冠了。
对於许飞突破『练筋境』这件事,家里本就想著大办一场。
不过许尘担心这难免有过於炫耀之意。
他担心会更加刺激到城內的同行们,也担心会导致许飞锋芒太盛。
因而,父子三人商量了一通过后,选择了给许飞提前及冠!
借著及冠这个由头,再藉机大宴一场,这种庆祝方式就柔和多了。
於是许尘按捺住了自己对救命药的切盼心情,並选择了继续耐心等待。
一个月之后,在许飞十八岁生日这天,许府又一次举办了大型冠礼祭祀!
过程不必细表。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许飞也得了表字。
表字是许父给起的。
他很早就对许尘说过,对於许飞表字的事情不用许尘掺和。
因而许尘之前给大家起表字的时候,並没有带上许飞。
而今许飞及冠,许父终於在仪式当中、將『鹏飞』这个表字予以公布。
及冠宴客结束之后的第二天,许父直接带著家里的商队出发京城。
家里则交给了许尘和许飞操持。
许父这一去就去了很久!
两个半月过后,许父这才带著同样风尘僕僕的商队归来!
早有人弟子提前一步回家报喜。
因而商队到家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前院等候著了。
许父当先迈入家门。
向迎候著的弟子们点了下头之后,他直奔气色更差的许尘。
一边走,许父一边將系在胸口的包袱解开。
来到许尘面前,许父向眼神期盼的许尘打量了一眼。
看著更加皮包骨的大儿子,他俯身將手中的木盒放在了许飞腿上。
“打开看看。”
许父的声音有些沙哑。
“按你所说,盒子里的这些、我挑的都是最年久的植株所出。”
他又向身后板车上的箱子指了一下:“车上还有更多,要是没有药效足够的,我再去一趟京城!”
“不用了!足够了!”
许尘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莲子是引药!不必非要那种成灵的药效!爹!”
他抬头注视满面风扇的父亲:“辛苦您了!”
“少废话!”
许父的语气平淡不下来。
但他一边极力装作淡漠的样子,却又一边口出催促之言:“赶紧看药!”
许尘没再多说。
他抿了抿嘴唇,隨后低头將腿上的木盒开启!
下一瞬,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意外惊喜!
光是这股气息,就代表了这莲子已经达到了灵药的程度!
再次確认了一下之后,许尘下意识抱紧了木盒!
“对的!对了!”
抬起头,他眼神惊喜地欢呼:“就是这个!爹!我的药齐了!终於齐咳咳咳——”
情绪太过激动,又说话太急,导致许尘一口气没换通顺,顿时引发了剧烈咳喘!
“哥!”
“少主!”
“大少馆主!”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担心低呼出声!
“大妞二妞!”
叫顺嘴了的许父连忙吩咐:“快带他回屋!”
有容和添夏连忙推著轮椅向后院返回!
“鹏飞!”
许父叫住了想要跟去的许飞:“你留下,给我说说这几个月的事!”
“可是爹……”
“你急什么!”
许父一瞪他那双充满疲色的双眼:“药拿回来了!你还担心你哥的医术?”
“这……好吧……”
许飞无奈,只好按捺了心中的担忧。
接下来,许父將整理商队等琐碎任务交给了许飞,他则先回房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