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渥德爵士聚兵时,马修沿著北方跑,终於出了村子。
此时,他才停下来,看著后面。
火光冲天中,嘈杂的大叫声和哭喊声让人心绪难平。
马修倒竖起眉头,呸了一口道:
“真是够吵的。”
身后的佣兵们纷纷笑起。
马修看了他们一眼,问道:
“有多少人没跑出来?”
他们顿时面面相覷,最后看向尤罗。
尤罗却摊开手道:
“我也不知道。”
马修摇了摇头,也懒得再问,挥手说道:
“先往前走吧,与其他人匯合。”
言罢,他就大步流星地往下坡走去。
其他人慾言又止,望了望后面,只好先跟上去。
往北走了几百米后,他们陆续遇到之前逃走的伙计。
柏斯在等到马修后,立马高兴地抱了他一下。
马修拍了他好几下,大块头才放开。
隨后,柏斯又问道:
“我们该怎么找到哈文爵士?”
马修看著一望无际的黑夜,指了指前面,说道:
“往北走,绝对没错,遇到了人,大概就是他们了。”
这话说的很模糊。
有人立马忍不住,站出来问道:
“那我们就这样空手走吗?”
他们可是想要在渥德兄弟的地盘上洗劫一波,才积极参战的。
现在有人都死了,但是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尤罗听著,嘴角一撇,不屑地眯起眼睛。
他就知道这群人无可救药。
就算是你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恩,反而还在考虑著遥不可及的钱財。
马修看著问话的人,嘴角勾著冷笑道:
“猎狗,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不需要你提醒,现在跟我走就好。”
被称作猎狗的人脸长长的,確实像是长了一张狗脸。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畏惧且尷尬地说道:
“好,好吧,我知道了。”
紧接著,猎狗眼睛一转,微微扭过头,又给了自己嘴巴两下,装作后悔认错的模样。
马修懒得看他在那装模做样,直接启程。
其余人立马对猎狗进行调侃,嘲讽他的狗胆够大的。
猎狗脸直接黑了,不断回骂。
但尤罗却又从后面走了过来,对他笑道:
“他们说的確实没错,你的胆子真大,你一点都不怕大人用他的弩、剑或者匕首,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给你一下吗?”
猎狗的长脸更黑了。
他怒视著尤罗的背影,久久未动。
但很快,尤罗又喊道:
“快点跟上。”
猎狗看著左右,都是漆黑,但依稀能看到无遮无挡,只好继续跟上去。
再往北走,又一个小土坡出现。
此处地势很缓,但中间的土路更缓。
两侧的长草乱木东一块西一块,稀疏的很,但却仍比土路更高一截。
这个地方倒是也能藏人。
马修停在坡下,看了下痕跡,不由喊道:
“有人在嘛?”
喊声之下,山坡两侧很快有些动静。
哈文爵士探起身,笑道:
“是大人,大人过来了。”
杂草被踩的咔嚓咔嚓,一道道人影接连从黑暗中长出来。
听著声音,马修才加速而上。
到了坡上右侧,他拍著哈文爵士的肩膀,看著周遭说道:
“你们这找的够远的。”
哈文爵士还在笑著,回道:
“没办法,也就这里能藏起来,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
马修点了下头,立马又问道:
“米罗在哪?”
话音刚落,米罗就在远处喊道:
“在的,在的。”
马修瞧过去,立马对柏斯说道:
“你去驾马,把车痕在地上重新留一遍。”
柏斯立马过去,在米罗的带路下,將两辆马车推了出来,沿著山坡上下。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等著马修的下一步吩咐。
马修也在看著他,伸手往前指了指。
他並不是想要多此一举,只是不放心米罗,想让更信任的人把控载著钱財的马车。
柏斯立马吆喝著,让身后的马车隨他一起往前走。
接著,马修笑著坐在了地上,对身边人说道:
“渥德家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就在这等著他们过来吧,有弓的拿弓,没有的就拿石头,到时候先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哈文爵士嘿嘿一笑,竖起拇指,说道:
“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砍了好些灌木,做了標枪,绝对好用。”
马修顺著手指看去,就看到稀疏的地方。
原来刚才看到的长草是插在地上的標枪,这还真是够厉害的。
他忍不住哈哈一笑之后,就这么静等起来。
黑云来回飘动,月亮时亮时暗。
草中人稳坐其下,也好似草一般开始来回摇摆。
马修看著昏昏欲睡的手下们,耳朵紧紧竖著,依旧耐心。
当匆忙的赶路声在黑夜里传来,他也是第一个听到的。
隨即,他拍了拍快睡著的哈文爵士,说道:
“他们来了,快把所有人喊醒。”
哈文爵士拍了下脸,赶紧就爬走。
马修又看向独坐在一旁的米罗,对他招了招手。
米罗立马走过来,侧耳倾听。
“等会你专门盯著维里?渥德,最好將他永远留下来。”
马修轻轻说道。
米罗眼睛一亮,微微点头,说道:
“我明白。”
马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很相信他,给予鼓励。
米罗挤出一丝笑容,便退了下去。
此时,哈文爵士走了回来,匯报导:
“大人,都准备好了。”
马修拍了拍屁股,半蹲了起来,遥看向坡下。
坡下一片漆黑,但是那股子匆忙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耳朵抖了抖,他低下头,解下十字弩。
又等了一会,喘息声和催促声清晰起来。
急不可耐的佣兵们眼睛一亮,把头低的更低,呼吸呼地更缓。
直到一批人跑到坡下。
看著这群人,所有人直接屏住呼吸。
不远处,维里?渥德正伸起手,示意跟隨者停下。
他打量著前面,虽然看不太清,但也能大致知道地形情况。
见著两侧地並不算高,爵士立马就不在意,低下看起马车痕跡。
马车痕跡很多且凌乱,好像来回很多次。
渥德爵士第一时间就觉得是伤员太多,盗匪才会令马车来拉。
这让他更加放心了,但也更焦急起来。
要是让凶手们跑了,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渥德爵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麻木的仇恨中抽出,挥了挥手,示意跟隨者跟上。
近百人就这么走著,完全没人感觉危险。
当他们走到山顶时,也晚了。
標枪和箭簇直接飞出,黑影將月华遮住,让人看不清路,少数人更是直接呆住。
可枪箭不会躲开人,反而它们最爱往人肉里钻。
嚇坏的人都在惨叫中死去。
四轮拋射后,运气不好的胆小鬼都成了豪猪,躺在地上。
其余人躲在持盾者身后活了下来。
只是维里?渥德刚躲开一道標枪,却没有躲掉十字弩射出的箭,被直直射中臂膀。
他感觉到右胳膊的无力,只能咬牙道:
“走,快走。”
可埋伏已久的佣兵怎么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没等马修出声,一群想要抢攻表现的傢伙就纷纷跳了出来。
哈文爵士都拦都拦不住。
马修瞬间黑脸,但也不去阻止,就这么让他们过去。
然后双方一交手,他就看到被逼无奈的对手悍不畏死地反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