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鱼崽跑回塔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爬上四楼,就扯著嗓子,发出尖锐的童声。
“快起来,快起来,出事了。”
四楼基本没人,就柏斯和马修还在睡觉。
童声和呼嚕声此消彼长。
当尖锐的喊声压过呼嚕声时,柏斯悠悠转醒过来。
搓了搓嘴角,他缓缓爬起身,將门打开。
“小鱼崽,怎么了?”
慵懒无力的声音瞬间让小鱼崽停下尖叫,转头看过来。
“不好了,刚才我发现有人在偷窥哈文爵士他们。”
他一阵小跑过来,拉住柏斯的大手。
柏斯打了个哈欠,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再次问道:
“你说啥?”
小鱼崽立马把柏斯往下拉,等自己摸到他耳朵时,便大喊道:
“我说我发现有人在偷窥哈文爵士他们。”
柏斯耳朵一震,头一歪,脸肉挤在一起,颇为难受地回道:
“我听到了,听到了,那人抓到了没?”
小鱼崽低下头,失落地摇了摇。
柏斯缓缓直起腰,搓了搓脸,看向马修的房间,又恢復了认真的憨样。
“走吧,我们一起去叫醒大人。”
小鱼崽点点头,立马继续朝前跑去,嘴里叫道:
“马修,快醒醒……”
房间內,马修眉头轻抖,渐渐竖了起来。
当敲门声响起,他瞬间睁开眼睛。
之后,小鱼崽的喊声响起。
刚开始,马修没有说话,只是甩了甩头,整个人仿佛静默了一般。
等第三遍敲门后,他才从呆滯中挣脱,掀开被子,在柜子里拿了件新衣披上,稍后又拿起长剑,掛在腰间,才回应道:
“出什么事了?”
门外,小鱼崽赶紧喊道:
“我发现有人在偷窥哈文爵士他们训练,柏斯,是训练对吧?”
柏斯立马接过话头,说道:
“大人,应该是有人在偷看哈文爵士负责的选拔,而且很机警,对母猪角很熟。”
马修推开门,整个人挺拔在阳光里,点头道:
“我知道了。”
虽然他的眼睛充斥著血丝,嘴唇也乾涸的很明显,但此时的神情却是从容不迫。
就算再疲倦,马修都不喜欢在手下面前展现。
那是无能懦弱之举。
隨后,他气宇轩昂地昂起头,往前走著,好像精气神十足。
现在可不一样了。
属於自己的队伍真的拉起来了,还有了更多的新人加入。
这一次,別的不说,他得把自己这块牌子先给立住,让手下知道他们跟了什么人,心底打下一个初步的烙印。
上行下效。
柏斯也瞬间挺直腰杆,跟了上去。
小鱼崽吊在最后。
但没有几步,马修就停下来,回头道:
“小鱼崽,你留下,看好房间,不是自己人,绝不要开门。”
小鱼崽也想跟上去,可见马修转身就走,他只能转身回头。
从塔楼到事发地,全是下坡路,不算难走。
片刻功夫,三人就走到了草丛中。
面对几十位陌生的新人,马修扫过一遍,就大步走到哈文爵士面前,质问道:
“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发现有人窥视?”
哈文爵士人都傻了。
这起床气还带延迟的,到这里了,还能骂出来?
眼皮一跳,他尷尬道:
“这里离我们那里不近不远,草又深,確实不好观察到。”
“哼,这不是藉口。”
马修手搭在剑柄上,逼人的气势一点都没有掩饰,將哈文爵士压得更像是一位杂兵。
周围的新人心虚不已,面面相覷。
短短一夜时间,他们就见识了这位大人的两面。
大方热情却又严肃认真。
还有高贵。
所有看到此时此刻的马修的人心里都闪过这个讚美词语。
黑髮到肩,整洁飘扬,顶上还闪著一抹金光。
身材高大,连衣服都是新的。
面容也是难得乾净,展现出本该有的俊朗。
黑瞳里无时无刻不闪烁著光泽。
有人看到了野心,有人看到了智慧,有人看到了坚定的信念。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大人物,傲气肉眼可见,並且是一股积极向上的气质,一两句话难以讲透。
但这种气质从不属於麻木的底层。
哈文爵士眨了眨眼睛,都感觉自己產生了幻觉。
以前,他在马修面前,从未有过如此卑微的感受。
毕竟帅不能当饭吃。
眼前的少年好像真的一夜蜕变了,好像宝石出石,璀璨夺目。
不对,或许是不再隱藏了。
他把头再低了一些,身姿调地更恭谨些,非常低调谦卑道:
“是,我们应该巡视好这边的,我知错了。”
马修頜首,扫过痕跡连接的地方,眼睛微微眯起。
现在问题摆在眼前。
有坏人自己跳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到底是那方势力的人在打探他们的情报。
不过正是这样,霍格家族的塔楼也不再安全了。
维斯特洛一直都在一场骯脏的游戏中。
马修丝毫不怀疑自己有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塔楼里。
霍格家族並不值得他冒险信任。
或者说他从不拿自己的命去信任任何人。
好一会后,他回过头,直接说道:
“筛选怎么样了,要是结束了,问问他们意愿,我们等会就撤离母猪角,不要给这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句话很有意思,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这是想要干什么。
明明在母猪角的塔楼里,会更安全。
哈文爵士眉头一挑,严肃道:
“这么严重嘛?”
马修手指搓著剑柄,轻声冷笑道:
“谁知道呢,別忘了,我们手里可是有不少小小鸟的命,敌人要真的是八爪蜘蛛或者哈佛家族,我们能鬆懈?要知道有些贼是防不住的!”
哈文爵士目光一缩,挺胸捶了一下,就说道:
“我明白了,我会儘快问完。”
马修点点头,回头对柏斯吩咐道:
“你回去叫上莫蒂和米罗,把该带的东西都搬上马车,然后再告诉莫蒂,他可以离开了。”
柏斯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向酒馆跑去。
这些天,莫蒂都是配合米罗,要在酒馆招募人手。
柏斯跑的很快。
两条粗壮有力的大长腿甩动起来,虎虎生风,每一步又重又稳。
就算是草地上,也不会有打滑的跡象。
当他跑到酒馆时,只是微微出汗。
推开门,迎著些许聊天声和好奇的目光,柏斯对坐在一起的莫蒂和米罗说道:
“大人说了,让我们立马回塔楼,准备撤离。”
莫蒂立马站起来,就往外走,一刻都不在酒馆多呆,
米罗则站在原地,摊手道:
“那我这人还招不招?”
另一桌上,四个人慌乱地站起,颇为紧张地看著柏斯。
柏斯瞧著他们一身农户打扮,人又黑又瘦,眼里闪过纠结,说道:
“这个不知道,你可以去河边,问一问大人的看法。”
说完,他就去追莫蒂。
米罗一拍桌子,颇为无奈地坐下,一口將碗里的酒喝完。
可他不急,他身后四个人很急啊。
他们立马围著米罗,问道:
“大人,我们怎么办?”
米罗很烦,但是看著四个人木楞的脸,却又骂不出来。
“算了算了,走,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马修大人。”
他推开左侧的人,站起来,就往柜檯走,把钱给付了。
酒馆老板收好钱,脸上既是高兴,又带著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以后不能来光顾我这了嘛?”
米罗看著老板的不舍,嘿嘿一乐,摆手道:
“谁知道呢?”
接著,他就带著四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酒馆,跑到河边。
此时,马修正坐在一块石头上。
五名年轻佣兵站在他周围,围成一圈。
再往外扩,又是十六名流浪佣兵杂乱无章地站在一起,几乎都有长剑,手里拿著银鹿,合不拢嘴。
其余人都还站在上坡,一共四十来人,不仅武器良莠不齐,人也不行,正跟著哈文爵士在討价还价。
米罗看著他们,慢慢往前走。
到了年轻佣兵前,他停下来问道:
“大人怎么突然就要撤离?我这边招募的人怎么办?”
马修睁开眼睛,黑色眸子直接越过米罗。
见只是四个穿著褪色破麻衣的瘦弱农户,空手而来,他不由隨意说道:
“有人盯上了我们,这是危险的信號,至於你新招募的人自己带著,或交给哈文爵士都可以,你自己看著办!”
米罗见自己有所选择,心中大喜,赶紧点点头,附和道:
“大人你说得对,那我就受点罪,先带著他们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