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四处张望了一下，隨即笑道：
    “不安全好啊，等会你们跟我走，我们去看看这个村子里有没有厉害人物。”
    哈文嘴巴停下蠕动，皱紧眉头。
    “你要招人？”
    马修从马车上取下长剑，一边往前走，一边回道：
    “自然要招人。”
    走到最前面的马车，他拍了拍自己的货，挑出十字弩，压上短箭。
    “不招人，我们四个人能做什么？行走在荒野上都很危险。”
    莫蒂绑好马韁，拍手赞同道：
    “说得对，要是有合適的人加入，利大於弊，只不过我们恐怕钱不够多。”
    马修拍了拍自己背后的包袱，咧开嘴笑道：
    “我带了一些钱，可做定金，等到了母猪角，將车上这些货卖了，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哈文和莫蒂相视一眼，都点了下头。
    戴尔站在一旁，好似空气，没有人询问他的意见。
    他感觉难堪极了。
    小鱼崽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腿。
    “戴尔大人，我们先去酒馆，拿一些吃的吧。”
    戴尔低头看了眼小鱼崽，目光透著嫌弃，猛跨一步甩开他，就默不作声往酒馆走去。
    小鱼崽差点摔倒，看著戴尔，有些发懵。
    一夜之间，这人竟然就变了。
    哈文爵士扶起他，瞧著戴尔的背影，轻哼道：
    “不要搭理他，这傢伙就是个没眼力见的废物。”
    小鱼崽抬头看著哈文，也有些受宠若惊。
    身边的人怎么都换了个样子？
    对自己坏的，变好了，对自己好的，变坏了。
    马修走了过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眨著眼睛，笑道：
    “没受伤吧？”
    小鱼崽呆呆地摇了摇头。
    马修揉了下他的头，回头跟莫蒂和哈文说道：
    “我们先进去吃点东西，再去干活。”
    莫蒂早就饿坏了，迈开步子，搂著哈文的肩膀，就叫嚷道：
    “走走走，饿死我了。”
    哈文爵士嫌弃地抖开他的手，走在前面。
    莫蒂“嘿”了一声，追了上去。
    马修微微昂首，迎著光，眼睛眯成一把刀。
    看著前面鬆散的几人越走越远，他招募人手的心越来越紧迫。
    必须趁哈文爵士和莫蒂想清楚自己的出路之前，彻底掌握住主动权。
    马修如此想著，往后面走。
    走到莫蒂的车旁，他拍了下躺著守夜人小子。
    “別装了，起来看车，等会我会给你拿些吃的。”
    小子还是不动，但眼皮和耳朵却忍不住，总是动弹。
    马修直接拔剑。
    听到响声，小子终於不敢装了。
    “我看马，我一定好好看。”
    他睁开眼，赶紧喊道。
    马修剑未出鞘，见嚇到了人，就把剑鞘竖起，让它自己落回去，笑道：
    “很好，那个叫尤伦的守夜人也还活著，不过情况不太好，我准备送他去母猪角医治，你正好陪他。”
    大棒给了，萝卜也得有。
    守夜人小子听到尤伦没死，立马激动起来。
    “他在哪？”
    “前面那辆车。”
    马修指了指前车。
    “记住看好车和货，救人就靠它们了。”
    说完，他拉著小鱼崽，往前走。
    初曦的光芒也很刺眼，强行將土路上的人影拉长，合在一起。
    等门吞没了两人影子的上半身，小鱼崽的脚步停了下来。
    马修向前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劲，回头瞟了一眼。
    “怎么了？”
    小鱼崽憋著小嘴，眼眉还是有些委屈，见附近没有人了，便小声问道：
    “为什么戴尔和哈文对我的態度都变了？”
    马修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然后指著自己，解释道：
    “哈文和莫蒂现在就好像没有脑袋的人，空有手脚，而我可以暂时充当他们的脑袋，给他们指明前路，戴尔恰恰相反。”
    小鱼崽很聪明，立马就明白了。
    然后他摸著下巴，眯起眼睛，问道：
    “那戴尔是不是我们的挡路石？”
    马修看著他，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小子短短时间內，没变的胆小，反而脑袋活泛起来了。
    然而，小鱼崽的语气又並不坚定地追问：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杀了他？”
    他抬起头，用手轻轻抹过自己的脖子，神情带著些懵懂。
    马修瞳孔闪过玩味，拍了拍小鱼崽的脑袋，砰砰砰响了好几声。
    “你为什么觉得该杀戴尔？”
    小鱼崽挠了挠头，有些迷茫地回道：
    “伊伦爵士不就是这样吗？”
    马修笑著停下，双手自然地搭在小鱼崽肩膀上，慢慢蹲下身子，正视著那一双清澈的碧蓝色圆眼。
    小鱼崽捂住嘴巴，眼神左右闪烁，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小子，我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接嘛？”
    马修嗬嗬笑著，双眼倒映著小鱼崽的慌张模样。
    小鱼崽先歪了下头，隨后连连点头。
    马修无声笑著，直起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很好，你空閒时，就帮我看住莫蒂，他要是想跑，就来告诉我。”
    “莫蒂？”
    小鱼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是戴尔，怎么是他？”
    马修搂住他，往前走，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有时候挡路石也未必是敌人，戴尔有他的用处，你躲著点他就好。”
    小鱼崽小小的脑袋快变成了浆糊了，没想到现在的人际关係变得这么复杂。
    马修瞧他还不明白，也没再说什么。
    小孩子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走进酒馆，嘈杂声翻了一倍。
    农户、僱佣兵和路过的旅人都在饮酒作乐，灰黑色桌子歪歪斜斜，酒瓶散乱一地，臭气瀰漫在每一处空气中。
    小鱼崽捂住鼻子，脸蛋变成苦瓜。
    马修轻皱著眉头，却毫无意外，看著乱糟糟的店面，只是从中找著哈文和莫蒂。
    不一会儿，他便在角落中看到他们。
    哈文正在向他们招手。
    马修立马拉著小鱼崽从人缝中挤了过去。
    两边的酒鬼不怀好意地看著他们，直到看到马修的手放在上弦的十字弩扳机上，才赶紧收回目光。
    在他们看来，敢这么干的人简直不要命，都是疯子。
    只要稍微一动，这箭就会先射伤他自己。
    马修自有把握，就这么走著，越走越轻鬆。
    越过人缝之后，他直接靠近哈文坐下，对面就是戴尔。
    三人见到他都有些懵。
    戴尔直接跳起来，神態有些著急，质问道：
    “你不该看马车吗？”
    看著三张臭脸，马修就笑道：
    “不用担心，有人在看。”
    “你怎么能让別人看守我们的马车？”
    戴尔很不爽，挎著剑，就往外走。
    马修懒得管他，耸肩摊开手，就问道：
    “饭菜什么时候上来？”
    莫蒂收回目光，就趴在桌面上，一口一口喝著水，懒散地说道：
    “还要一会。”
    马修点了下头，看向哈文，对身后的那群僱佣兵歪了歪头，问道：
    “你觉得他们如何？”
    哈文爵士撇了下嘴，不屑道：
    “乌合之眾，招来了，也得练很长时间才行……”
    他说了很多，大多是鄙夷之语。
    马修掏掏耳朵，扭过头，看向酒馆中围聚的赌博场。
    他的目光带著审视，在僱佣兵身上跳跃著。
    好些人连皮甲都没有，確实如哈文所说，非常的烂，没有几个正经人。
    但这也说明这群人胆子很大。
    再往后看，一群农夫也在醉醺醺地观望著赌博场的热闹。
    其中有些人跃跃欲试地挤在外围，不断叫嚷著。
    马修见此，嘴角不由咧开。
    若想招募人手，没有哪种宣传能比这时去找僱佣兵麻烦更能吸引人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