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继续刺杀小指头。”
    马修笑眯眯地脱口而出，好像自己真是如此想的。
    哈文保持沉默。
    傻子才会相信这件事。
    一会后，见马修还不说话，他嘆了口气，追上去，贴著马修的肩膀，低声说道：
    “我並不相信你，但是我可以帮你一次。”
    马修微微鬆开长剑，摇头道：
    “不是帮我，而是帮你自己。”
    头摇到哈文爵士这边，他定睛笑著，脸上带著绝对的自信。
    “请你相信，跟著我，佛罗伦家族拿你绝对没有办法。”
    哈文爵士觉得马修在吹牛，可看著他，却又有点相信。
    人就是这么复杂。
    抹了把脸，他先一步往前走，不再多想。
    “希望你能做到。”
    “自然，我对自己人很少说谎。”
    马修见哈文爵士语气明显软化，嘴角勾出大大的弧度。
    “那我希望你能做到对自己人永远別撒谎。”
    哈文爵士听出马修的得意劲，面色非常的臭，冷哼一声。
    马修並不在意，只是跟著往前走。
    此时，莫蒂已经驾著马车，往回走了。
    看到他们两个慢吞吞的，他坐在木车上，笑著催道：
    “你们够慢的，是不是都和戴佛斯大人有仇？”
    马修笑道：
    “要说有仇，也对，要是他不在意伊伦的话，我们今晚至少不会过的惊心胆颤。”
    莫蒂哈哈一笑，不再说笑，用韁绳甩打了下马，继续向乱石滩跑去。
    马修和哈文也不再耽搁，快速朝守夜人驻地赶。
    在几分钟之后，马修跟哈文也驾马回到了乱石滩上，压出几道车轴痕跡。
    戴尔见人都回来了，心中鬆了口气，说道：
    “我们现在就走吧！”
    马修看著躺在杂货旁的戴佛斯，突然抬起手，跳下马车，喊道：
    “等一会，还有两个守夜人没死，我们也带著上路吧。”
    戴尔和哈文都很嫌弃。
    但是莫蒂却拍了拍马车，抢先支持道：
    “行，毕竟用了他们的马，就算路费了。”
    好像他並不在乎守夜人叛徒带来的袭击一样。
    马修一边跑，一边笑。
    看似见钱眼开的莫蒂也有自己的准则，这无疑是好消息。
    或许这也是佛罗伦家族僱佣他且重用的原因。
    马修脚踏在草地上，咔擦咔擦地踩断一根根长草，心情也好似热闹的声音，非常亢奋。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哈文爵士和莫蒂都不是丧失良心的人。
    若能驾驭好，前期会给他带来很多好处。
    他们会是很好的踏板。
    马修心里想著，停下步伐，拨开长草，便看见里面的两个伤员。
    他蹲下身，拉住两个人，直接就往回拖。
    路上，半大小子疼醒过来。
    看见马修，他惊恐地高声喊起来，可没出三声，就被一记手刀砍昏过去。
    “烦死了。”
    马修搓了搓右手，再次拉起尤伦，在草堆里拉出一道低矮的宽草路。
    看著这两人深睡的模样，他觉得这两人的运气真的很好。
    前有同伴保护，后有他来救助。
    要是一般人落到这番田地，只能被野狼等畜生在晚上生吞活剥。
    “希望你们懂得感恩。”
    马修觉得他们欠自己一条命，是必须要还的。
    当他们伤愈，必须跟著自己一段时间。
    至少要等他在这荒野之中彻底有了自保能力，才能离开。
    往前走，马修並不觉得沉重。
    有人才有希望。
    可小鱼崽还是跑了过来，非要帮他拉扯。
    “哥哥，这个傢伙看上去就跟芦苇一样，怎么还这么重？”
    “因为你也是一样，还比他小。”
    马修看著跟拖一头猪一样的小鱼崽，不由笑著。
    小鱼崽脸都憋红了，才拖了一小段路。
    “啊，我不行了。”
    他大口喘著气，然后对马修问道：
    “干嘛非要带上这两个累赘？我瞧他们好像都受伤了。”
    马修摸了摸他的头，再次拉上躺在地上的小子，就简单地回道：
    “他们还有用。”
    小鱼崽望著马修拖著人，轻轻鬆鬆往前走，不明白两个伤员有啥用。
    但是他也不多问。
    他相信马修既然如此说，就自有打算。
    隨即，小鱼崽傻傻的笑了一下，迎著风，追上马修，喊道：
    “哥哥，我坐在芦苇桿身上，你能拉动吗？”
    马修扫了他一眼，坏笑道：
    “你坐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鱼崽真就坐了。
    然后，马修坏心眼地猛跑起来，直接把他摔了个狗吃屎。
    小鱼崽爬起来，就追著大笑的马修，叫嚷道：
    “哥哥你欺负人。”
    紧张之后的喘息，令人难以愉悦。
    但马修不喜欢。
    两人一直跑到马车旁，戴尔还是很著急，看马修还有心思逗孩子，不由紧皱著眉头。
    马修也没和他说话，单手拎起守夜人小子，就放在了莫蒂车上。
    隨后，他再拖著尤伦，到自己的马车旁，双手扶著，把他从车尾推上去。
    小鱼崽见状，灵活地爬上马车，站在车头上帮忙拉。
    没一会儿，两人就摆放好伤员。
    拍了拍手，马修看向急不可耐的戴尔，举手道：
    “走吧。”
    可戴尔不认识路。
    哈文见他不走，不由嗤笑了一声。
    戴尔瞬间面红耳赤。
    马修不想再闹出麻烦，一边往车前走，一边对哈文喊道：
    “你不需要载人，就把马车卸了，在前面侦察带路吧。”
    哈文看向马修，见他摇了摇头，只好耸了耸肩膀，一剑断开马车的绳子，再骑到駑马身上，走到前头领路。
    戴尔神色复杂地看了马修一眼。
    现在一切都变了。
    队伍的重心从伊伦身上直接掉在了马修手中。
    明明还有哈文爵士和他……
    可哈文不愿意承担责任的同时，还厌恶他，莫蒂也只会劝他冷静。
    戴尔瞳孔中闪过羡慕和嫉妒。
    他不认为自己比马修差，只是哈文爵士眼瞎罢了。
    不过，他也不敢逞强。
    戴尔回头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目光里闪过疑虑。
    他並不觉得自己的父亲会被人轻易伤到腿，更不会被人伤到脑袋。
    只怕这里面水很深。
    但他带著受伤的父亲，如今是必须继续跟著他们。
    独行只会更加危险。
    收起小心思，戴尔正视前方，认真地驱马往前走。
    形势比人强。
    必须要儘快找到会治伤的人才行。
    但只要他父亲好起来，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到时候，他绝对不再忍受哈文的嘲弄。
    戴尔的双手握的青筋暴露，心里中的怒火似平原的野火。
    这一个晚上，他受够了。
    他的马韁越挥越快，駑马使劲跑著，紧紧跟住前面的马影。
    车上哗哗作响。
    莫蒂跟在他后面，心中为戴佛斯爵士默哀，隨后对马修喊道：
    “要是加速，你跟的住嘛？”
    马修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摇头道：
    “我可不行。”
    小鱼崽撅起嘴，也对莫蒂大声说道：
    “晚上骑太快，很危险。”
    他不喜欢莫蒂那调侃的语气，虽不知道马修有没有驾过马车，但稳一点准没错。
    莫蒂哈哈一笑，慢慢减下速度，让马修跟著，避免出意外。
    月夜下，平原就像是湖面，草叶上泛著冷光。
    车轴声就这么在荒野中迴荡，久久未断，四溅的露水时不时就惊起野鸡野兔。
    小鱼崽每次都会发现它们，可惜抓不住。
    但天际线射出红光，新的一天来临，马修也终於跟著莫蒂追上戴尔。
    三人保持著同等速度，穿过河流旁，最后停在路边村庄中。
    此时，哈文就站在一家小酒馆前，守著马车。
    戴尔看到他，又看了看小酒馆的灰色大门，质问道：
    “为什么停下？”
    哈文噗呲一笑，张口就说道：
    “老子又饿又渴，自然是要吃饭。”
    说完，他走向马修，说道：
    “你学的挺快的嘛，我还以为要多等你一会。”
    马修先看著四周，没搭理他，一会儿后，才谨慎地问道：
    “这里安全吗？”
    哈文呸了一声，叫道：
    “安全个鸟，但是我们必须停下休息，不然马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