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章 崑崙镜语?星门初鸣
    零下15c的寒风卷著稜角锋利的雪粒,像亿万根淬了冰的钢针,砸在考古队蓝色的防风帐篷上,发出“簌簌”的脆响,听得人牙床都发紧。帐篷帆布被风扯得笔直,固定帐篷的钢钉在冻得坚硬的冻土中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陈凡蹲在史前遗蹟的方形坑底,膝盖处的衝锋裤早已被岩壁渗下的融雪浸得硬邦邦的,冻成了半透明的壳,可指尖传来的灼烫感却让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正前方那道嵌在黑岩中的扭曲符文上,符文边缘泛著极淡的幽蓝微光,正与他脖子上用红绳繫著的“崑崙石镜”產生著奇妙的共鸣。
    坑口到坑底有近十米深,攀爬绳在寒风中晃悠,顶端连接著的滑轮组偶尔发出“咔嗒”的轻响。
    上方传来队员老周的吆喝声:“小陈,换班了!我带了热薑汤,再蹲下去你膝盖该废了!”
    陈凡没应声,只是从背包里摸出支冻得笔帽都拧不开的记號笔,在符文旁的岩壁上做標记。他的指尖已经冻得发紫,可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那股灼烫感就顺著指尖爬上来,与胸口石镜的温度遥相呼应,像有两条细小的火蛇在体內缠绕。
    这面石镜是他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巴掌大小,镜面雾蒙蒙的像蒙著一层古玉浆,边缘刻满了与眼前遗蹟符文相似的纹路。爷爷是守陵人,一辈子待在崑崙山下的小镇,临终前只含糊地说“石镜护命,遇符则醒”,还塞给他半本残破的古籍,上面的文字比这遗蹟的符文还要古怪。陈凡原本只当是老人的念想,直到三天前考古队在崑崙山脉深处炸开这处从未有记载的史前遗蹟,石镜才第一次有了反应——从最初的微热,到此刻贴著皮肤的灼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镜中甦醒。
    “小陈!发什么愣!”坑边传来队长老赵的吼声,老考古队员粗糙的手指捏著一把冻得结霜的猪鬃考古刷,刷柄上的塑料壳都被冻得发脆,“这批符文拓片下午必须送回省研究所做碳十四测定,再磨蹭天黑前都出不了山!山里的暴风雪说来就来,你想困在这儿餵狼?”
    老赵的嗓门洪亮,震得坑底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陈凡猛地回神,指尖的灼烫感骤然加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石镜,刚想应声,却发现掌心的镜面不知何时变得清晰起来,镜中映出的岩壁影像竟开始扭曲——原本平整的黑岩背景上,浮现出一排排重叠交错的银蓝色星图,像极了天文望远镜拍摄的银河悬臂,每一个亮斑都在缓慢旋转,构成某种精密的宇宙导航坐標。
    “队长,你快看这个!”陈凡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举著石镜对准岩壁,试图让老赵看清镜中的异象。
    石镜里的星图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亮斑之间连接著的淡蓝色线条,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岩壁的立体星网。老赵扒著坑边往下看,起初还带著不耐烦,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石镜上时,脸色瞬间变了。他从事考古三十年,见过商周的青铜鼎、秦汉的兵马俑,却从未见过这种能映出星图的古镜。
    “这是……什么玩意儿?”老赵踉蹌著后退半步,差点撞翻身后的拓片箱,“我们做过地质勘探,这岩壁是寒武纪的变质岩,根本不可能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相机,对著符文和石镜连拍数张,可预览照片里只有黑沉沉的岩壁和模糊的石镜轮廓,镜中的星图完全没被拍下来。“邪门……太邪门了……”老赵喃喃自语,突然指向陈凡身后,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身后的坑底……怎么在发光?”
    陈凡心头一沉,猛地回头。坑底中央的岩层不知何时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过的玻璃,幽蓝色的光正从裂纹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在寒风中凝成细碎的光尘。那些光尘落在积雪上,竟让冻硬的雪粒瞬间融化,留下一个个细小的水洼。他脚下的碎石开始轻微震动,之前被忽略的符文此刻全亮了起来,幽蓝光晕顺著岩壁的纹路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蛇,最终在坑底中央匯聚成一个旋转的光涡。石镜的灼烫感达到了顶峰,陈凡甚至能听见镜中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仪器启动的前兆。
    “快上来!所有人撤离坑底!”老赵的吼声变了调,他一把拽过旁边的攀爬绳,將安全扣甩给陈凡,“这地方不对劲,立刻停止作业!”
    陈凡刚抓住攀爬绳,坑底的光涡就猛地扩大,幽蓝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坑口的队员们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老周举著地质锤想往下跳,被老赵死死拉住:“別添乱!快拿应急灯来!”
    就在这时,陈凡的石镜突然从领口滑了出来,悬在他胸前半尺处。镜中的星图与坑底的光涡完全同步,那些旋转的亮斑竟与光涡中的纹路一一对应,像是在进行某种坐標校准。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光涡中传来,背包里的考古工具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拓片捲轴从背包缝隙中滑出,刚接触到幽蓝光晕就化作了灰烬。
    “抓紧绳子!”老赵嘶吼著用力往上拽攀爬绳,陈凡的身体却被吸力拽得向下沉。
    陈凡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坑底的光涡在十秒內扩张成一个直径约20米的圆形光门,原本坚硬的岩层像潮水般退去,门內並非岩壁,而是一片翻涌的暗紫色星海,无数细碎的光尘在星海中沉浮,隱约能听见遥远的金属碰撞声,“鏗鏘”“鐺啷”,像是千军万马在交战。光门边缘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坑壁上的积雪刚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化作水汽消散在寒风中,连一丝白气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外星文明遗蹟吗?”考古队最年轻的助手小李举著相机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这孩子刚从大学毕业,满脑子都是星际探险的幻想,背包上还掛著科幻电影的徽章,完全没注意到陈凡和老赵脸上的惊惧。他踮著脚凑到坑边,镜头对准门內的星海,手指甚至已经伸了出去,想要触碰那看似柔和的幽蓝光晕。
    “別碰!”陈凡和老赵同时嘶吼出声,可已经晚了。
    小李的指尖刚触碰到光门边缘,一股恐怖的吸力突然从星海中爆发,像是一只无形的巨嘴猛地吸气。小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就被吸力彻底吞没。他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拉长、扭曲,衝锋衣的布料率先崩碎,露出的皮肤在时空乱流中像纸片般撕裂,鲜血刚涌出就被瞬间蒸发,最终整个人化作点点光屑,被星门彻底吞噬,连相机的金属机身都没能留下——那台刚买的单眼相机在乱流中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零件,叮叮噹噹地砸在坑壁上,很快也被吸力捲入门內。
    “快跑!快往上爬!”老赵的吼声都变了调,他转身抓住坑壁上的固定桩,手脚並用地向上爬,可光门的吸力越来越强,他肥胖的身体被拽得一个趔趄,半个身子悬在半空,攀爬绳被拉得“咯吱”作响,钢芯的绳子竟开始出现细微的断裂纹路。
    陈凡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脚下的碎石像流水般涌向星门,背包里的考古工具、笔记本纷纷脱手,在乱流中撞上坑壁,瞬间崩成碎片。他腰间的安全扣突然崩开,整个人朝著光门直直坠去。
    千钧一髮之际,陈凡猛地抓住了老赵垂下的攀爬绳,两人的重量让绳子的断裂纹路又扩大了几分。
    “放手!”老赵的脸涨得通红,他能感觉到绳子即將崩断,“我年纪大了,你还年轻!”
    陈凡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攥著绳子,右手摸向胸口的石镜——那面石镜此刻正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悬在他头顶三尺处,镜面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屏,將他和老赵都笼罩在其中。光屏上的星图与光门內的星海重叠,竟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屏障,吸力瞬间减弱了几分。
    “快看光屏!”坑口的老周突然大喊。
    陈凡抬头望去,只见石镜化作的光屏上,正映出光门內的“幻影”——那是一片被血色染红的星空,无数高约十米的金色机甲正展开能量护盾,机甲的金属外壳上刻满了与石镜边缘相同的符文,肩甲处的能量炮正喷射出璀璨的蓝光,击中远处翻涌的黑色潮汐。黑色潮汐中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挣扎,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团团活的黑雾,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
    机甲阵形后方,数百名身著白色道袍的修士脚踏飞剑,指尖凝结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剑气,与机甲群並肩而立。为首的修士白髮飘飘,手持一柄长剑,剑身上的符文与陈凡眼前的遗蹟符文完全一致。他一剑劈出,剑气化作巨龙,撕裂黑色潮汐,可更多的黑雾涌了上来,將一名修士的身体彻底包裹。那名修士在黑雾中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消融,最终只留下一枚闪烁著微光的玉简,坠向星海深处。
    “归墟……又要来了……”白髮修士的声音透过光屏传来,带著无尽的悲凉。他转头看向光屏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直直落在陈凡身上。陈凡浑身一震,他发现那修士的脖子上,竟也掛著一面与他一模一样的石镜。
    就在这时,黑色潮汐突然爆发,无数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拍向机甲与修士组成的防线。金色的能量护盾瞬间破碎,机甲的金属残骸在星海中漂浮,修士的道袍被血色染红,可他们没有后退一步,依旧在向著黑色潮汐发起衝锋。
    光屏上的幻影开始扭曲,白髮修士的身影逐渐模糊,他最后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陈凡的方向,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找到……变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石镜……星门……重启……”话音未落,整个幻影就被黑色潮汐彻底吞没,光屏上的星图重新浮现,可光门的吸力却在瞬间暴涨,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
    “咔嚓”一声脆响,陈凡和老赵抓著的攀爬绳彻底崩断。两人同时向著光门坠去,老赵在空中抓住了陈凡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他往坑口的方向推:“带著石镜……活下去……”
    陈凡的眼泪在寒风中冻结,他看著老赵的身体被光门的吸力吞噬,只留下一只冻得发紫的手,在他眼前缓缓消失。坑口的队员们发出绝望的呼喊,可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光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凡朝著那片暗紫色的星海坠去。
    吸力越来越强,陈凡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飞向星门,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石镜的嗡鸣。他死死攥住石镜,镜面的温度烫得惊人,可他不敢鬆手——这是爷爷的遗物,是老赵用命换来的希望,也是刚才幻影中唯一的线索。背包早已被吸力撕碎,身上的衝锋裤也开始崩裂,寒风像刀子般割在皮肤上,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镜上。
    就在他的身体即將进入星门的瞬间,石镜突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镜面的星图再次亮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护罩,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护罩刚形成,陈凡就穿过了光门的边缘,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温热的水膜,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凛冽的寒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星光,耳边的呼啸声也变成了星海中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声呢喃。
    他漂浮在暗紫色的星海中,周围是无数闪烁的星辰,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与石镜中的星图完全一致。远处,老赵所说的暴风雪竟也出现在星海中,可那不是真正的雪,而是无数细小的冰晶状能量体,折射著星光,美得让人窒息。陈凡试著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可以在星海中自由漂浮,淡金色的护罩不仅抵御了吸力,还为他提供了氧气。
    石镜悬在他面前,镜面的幻影再次出现,这次不再是激烈的战场,而是一个穿著上古长袍的人影。那人影与之前幻影中的白髮修士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年轻,眉宇间带著一股沉稳的气质。他对著陈凡挥手,嘴唇开合著,像是在说什么。
    陈凡凑近石镜,终於听清了人影的话——“变量……该来了……”
    “变量?什么意思?”陈凡刚想问,人影就突然消散,石镜的镜面恢復了原本的雾蒙蒙状態。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星海深处传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远处飞去。沿途,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文明残片——巨大的机甲零件上还冒著黑烟,上面的符文依旧在闪烁;泛黄的修仙玉简漂浮在星海中,上面的文字与爷爷留下的古籍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一卷用未知兽皮製成的魔法捲轴,展开的捲轴上画著复杂的法阵,与星图的纹路相互呼应。
    这些残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与陈凡一同向星海深处飞去。他注意到,所有残片上都有与石镜、符文相同的印记,像是某种统一的標识。陈凡突然想起爷爷古籍上的一句话:“万法同源,皆归崑崙。”难道这些不同文明的產物,都与崑崙山脉的这处遗蹟有关?
    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星辰开始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陈凡的意识逐渐模糊,长时间的缺氧和低温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识时,石镜突然贴在他的额头上,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他的脑海,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有崑崙山脉的古老传说,有星海中文明的兴衰,还有那句被反覆提及的“归墟將至”。
    他看到了这处史前遗蹟的真相:这不是普通的遗蹟,而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星门,是连接不同宇宙的通道。石镜则是启动星门的钥匙,也是抵御归墟力量的法宝。而他自己,似乎就是人影口中的“变量”,是阻止归墟再次降临的关键。这些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头痛欲裂,可他却死死记住了一个画面——星门边缘浮现的一行扭曲符文,与他小时候在崑崙山下黑岩部落看到的未来图腾,一模一样。
    黑岩部落是崑崙山下的一个古老部落,部落的图腾一直是个谜,没人知道那扭曲的纹路代表什么。现在陈凡终於明白,那根本不是部落的图腾,而是星门的符文,是上古文明留给后人的警示。部落的族人,或许就是上古文明的后裔,一直在守护著星门的秘密。
    就在陈凡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时,暗紫色的星海突然翻涌,无数破碎的文明残片(机甲零件、修仙玉简、魔法捲轴)向他砸来。石镜再次发出“嗡”的低鸣,在他胸口形成一道更厚的淡金色护罩,將所有残片都挡在外面。
    陈凡鬆了口气,可下一秒,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护罩外,星海深处的黑暗中,一双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巨眼缓缓睁开,那只眼睛比星辰还要巨大,瞳孔是竖长的形状,正透过星海,死死凝视著他。巨眼的周围,无数黑色的触手正在星海中蠕动,与幻影中的黑色潮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