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西南角的阴影里,一道瘦小的身影贴著墙根挪动,头上的黑色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正是失踪几个月的戴芬。
她攥紧拳头,盯著宫墙底部那道半指宽的裂缝,耳朵警惕地听著远处巡逻的脚步声。
待“嘀嘀”的机械音彻底消失,她立刻蹲下身,手指抠住裂缝边缘,硬生生將身体往里面挤。
整个身子穿过裂缝,到了宫墙外。
“殿下让我待在王宫作为一个僕人,伺候人不说,还得看上司眼色,这我哪儿受得了。”
戴芬扯下兜帽,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原本的高颧骨被磨得圆润,五官被调整得和过去的长相完全不同,连声音都刻意压得沙哑。
一想到住在偏殿的这段日子,戴芬就忍不住皱眉。
她要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独自生活,反正她现在的模样,也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所以,今日她偷偷出来,就是为了离开做准备的。
就是去取走藏起来的几十万星幣。
“要不是被曝光不是那小贱人的亲妈,月坤的遗產怎么会跟我没关係!”
戴芬低声咒骂,眼底满是不甘。
当初身份刚被曝光,星际银河银行就迫不及待冻结了她名下所有帐户,连一分钱都没给她留。
好在她在身份曝光前取一笔款,本想带著那些钱去找以前的相好避避风头。
可对方见她失势,竟躲得比谁都快,这笔钱便被她偷偷藏了起来,成了最后的私產。
“那可是我的救命钱,得儘快取出来,绝不能便宜了別人!”
戴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確认四周没人后,快步朝著普源区的方向走去。
她不敢走主干道,专挑那些纷乱狭窄的小巷钻。
每走一段路,她都会回头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戴芬终於在一间破旧的房屋前停下。
这房子的墙面斑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一看就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模样。
她左右扫视了一圈,见巷子里连个行人都没有,才伸手推开虚掩的铁门。
“吱呀——”老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灰尘在透过微光飞舞。
戴芬屏住呼吸,快步走进屋內,反手將门关紧,还不忘用一根铁棍从里面抵住。
屋內瀰漫著一股霉味,只有角落里堆著几个破旧的铁箱。
她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铁箱前,蹲下身,手指在箱底摸索片刻,终於摸到一个凸起的暗格。
戴芬指尖用力抠开木箱暗格,里面的金属反光瞬间晃了她的眼。
一沓沓崭新的星幣整齐码放,足有一百万之多。
她压抑住心头的狂喜,快速將星幣装进隨身的铁箱,箱盖合上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內格外清晰。
“有了这笔钱,就算离开罗素,也能找个地方好好过下半辈子!”戴芬紧紧攥著铁箱把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可刚推开木门,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嚇得她心臟险些跳出胸腔。
这两人正是月漓和安澜。
戴芬的神色瞬间僵住,瞳孔猛然一缩。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但下一秒,她便想起自己现在是整过之后的模样。
她强装镇定,故意压低声音,沙哑地说道:“两位小姑娘,这是迷路了吗?”
她抬手朝著巷子尽头指去,语气儘量温和,“要是迷路了,你们顺著这条道走到底,右转再左转就能出去了,別在这偏僻地方耽误时间。”
可月漓和安澜却站在原地没动,戴芬心里发虚,抬头便对上了月漓戏謔的眼神。
只听月漓轻嗤一声,嘲讽道:“別装了,戴芬。这段时间躲在罗素身边,倒是藏得挺严实。”
一旁的安澜瞬间瞪圆了眼睛,凑近仔细打量中年女人的长相。
圆润的脸颊、平滑的眼角,怎么看都和记忆中的戴芬判若两人。
她不確定地拉了拉月漓的衣袖,小声问道:“她……她真的是戴芬?会不会认错了?”
戴芬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立刻摆出一脸迷茫的神情,嘆了口气说:“小姑娘,看来你是真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戴芬,我叫玛丽亚,就是个普通的星民,来这里是取点东西的。”
说著,她提著铁箱,想径直绕过月漓两人离开,脚步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
刚走出五十米,月漓冷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一把冰锥刺进戴芬的心里:“你这一走,明日星际头条,恐怕就是『罗素殿下私藏恶母,昔日凤凰变乌鸦』的新闻了。”
戴芬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向月漓,咬牙问道:“你想干什么?!”
“终於不装了?”月漓嗤笑一声,缓步走近,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她的脸,“別以为换了张皮,我就认不出你。”
安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积压已久的恨意瞬间爆发,她满眼怒火地瞪著戴芬,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老虔婆!当初把我迷晕,害我被囚禁虐待,现在还敢躲起来装无辜,今天我非扒了你这层皮不可!”话音未落,安澜擼起袖子就朝著戴芬冲了过去。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戴芬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火辣辣地疼。
她猛然瞪大眼睛,放下铁箱,伸手就去拽安澜的头髮,嘶吼道:“安澜你个小贱人!竟敢打我?我可是你继母!”
“呸!我才没有你这么恶毒的继母!”安澜毫不示弱,一把推开她,“你害我时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继女,现在还敢以继母的身份来压我,你还要不要脸!”
“你这白眼狼!你从小吃我的、穿我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敢这么对我?”戴芬也红了眼,扑上去和安澜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撕扯头髮,嘴里的污言秽语不断,很快就滚作一团。
月漓站在一旁静静看著,没有上前阻止。
安澜积压了这么久的怨气,確实需要发泄。
她转身走向一旁的铁箱,弯腰准备提起。
“不许动那个铁箱!那是我的钱!”戴芬余光瞥见,急得大喊,可就这分神的功夫,安澜又趁机扇了她两个大耳光,打得她嘴角都破了皮。
戴芬看著月漓將铁箱提走,自己又被安澜死死缠住,既气又恨,却无能为力。
她越发急躁,下狠劲想去抓安澜的脸,却被月漓及时制止。
月漓指尖在她腰间穴位一点,戴芬瞬间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瞪著眼睛喘粗气。
月漓转头看向头髮散乱、衣服被扯得皱巴巴,嘴角还带著抓痕的安澜,將铁箱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就当是戴芬给你的补偿。”
“不要!那是我的星幣!是我最后的钱!”戴芬气得大喊,奈何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安澜接过铁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澜听到“一整箱星幣”,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將铁箱紧紧抱在怀里,还故意对著戴芬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老虔婆,这是你欠我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戴芬看著她得意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满是悔恨。
早知道,今日就不该偷溜出来的,也不至於落到现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