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腿上栓石头了,这么点路走大半晌,可急死个人。”
远远的看见村口几个人影,是阿奶他们。
还未出言打招呼,就听见王氏扯著嗓子叫喊,显然对几人回来这么晚很是不满。
走到近前,看清景娃子带了朋友来,才悻悻闭嘴,没有再继续埋怨。
相比於王氏的大大咧咧,阿娘马氏就是纯粹的担忧与思念了,眼眶微红,开口第一句就是:“我娃瘦了。”
隨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了,衣食住行,学习情况,一连十几个问题,把能想到的都问了一遍。
林景行自是报喜不报忧,全说很好。
“走,咱回家,回去再说。”马氏还要再问,却是被王氏打断了“那个,沈娃子,走,家去,就和自己家一样哈。”王氏未记住沈崇武名字,只记得个姓氏。
沈崇武很是羡慕林家人和睦的家庭氛围,对王氏的话无有不应。
林景行这才注意到鼓著嘴闹彆扭的阮阮,询问才知道是一个月前没有叫醒她,偷偷跑去学堂,把小姑娘惹恼了。
无奈,只好耐著性子劝了半晌,才勉强挣得一声哥哥。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村,自是叫许多村里人看见了。
都跑到门口或院子里看热闹。
“景娃子下学了?学堂是个啥样啊?”
“哟,景行回来了,这娃瘦了,读书看来是个苦差事,等会,姨给拿俩鸡蛋,回去补补。”
“哎呀,这读书人就是和咱泥腿子不一样啊,那是你朋友吧,和你一样精神。”
一路上不时有人打招呼问候,还塞一些吃食给他。
林景行一一回復,盛情难却,被塞了不少东西,多是鸡蛋,饼子之类的。
连带著沈崇武和两个书童都被塞了几个糜面窝窝头。
待几人走远,还有不少人暗暗讚嘆:“里长家日子可是红火了,孙子念上了书,听说前些日子还买回个下人,可了不得。”
回到家,老爹林长盛才顶著一头木屑出了工房。
老爹明明高兴的笑容满面,不住的搓手,可临了临了,只闷闷问了一句:“回来了?”
“是的爹,回来了。”
与老爹一同出来的还有个不惑之年的汉子。见到林景行立马问候:“少爷读书回来了?”
还未等他问明身份,当归就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脆生生喊了一声:“刘叔。”
刘大山听到喊声,下意识看了林景行一眼,然后板起脸训斥当归:“没大没小,少爷没发话,你插什么嘴。”
寄人篱下,一切都要谨言慎行,林景行理解刘大山的表现,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没事的,刘叔,当归做事很认真,机灵著呢,我很满意的。”
刘大山这才放心,憨憨一笑。
后来询问老爷子,才知道是和当归一起买来的,本来是打算只买一个书童,可得知刘大山是个木匠,还和当归关係不错,就一同买下了。
正好,帮林长盛干些力气活,打打下手,两人合作,不但能雕刻木雕,还能重新做些家具,很是不错。
都是签了死契的,用起来还算放心。
当归適时解释:“我和刘大叔是在牙行认识的,他经常护著我,不让其他人欺负,还分吃的给我。”
都是苦命人啊。
饭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很是丰盛,肘子,排骨,鸡肉,糕点应有尽有,显然家里人是下了功夫置办的。
“都是些农家吃食,將就一下。”老爷子怕沈崇武吃不惯,客套了一句。
沈崇武连连表示不会。
起初老爷子还不太信,可正式开饭后看到沈崇武主僕俩那接地气的吃相,信了。
两人吃得可口极了,让老两口喜欢的紧。
王氏盯著两人看了又看,不住点头:“这俩娃吃饭真招人稀罕,小老虎似的,一点不挑嘴。不像景娃子,打小就不爱吃东西,每次餵饭跟餵猫似的,费劲巴拉半天,才吃两小口。”
“以后常来啊,叔婆给你们燉肘子吃。”
林景行听著阿奶的评价,乐呵了半天。
从旁倒了两杯水给两人:“慢点吃,小心噎著,小老虎。”
沈崇武瞪了一眼,没好气的喝了一口,继续啃骨头。
砚青倒是乐呵呵的接受了这个称呼,接过杯子:“谢谢林公子。”
难得聚餐,老爷子心情大好,把沈崇武拿来的酒烫上了,倒了一杯细细品著。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饭后,一家人又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歇息。
许是走回来累了,睡得很是踏实,一直到天色大亮才蔫蔫的起床。
用过早饭,林景行先是把先前在学堂抽时间画出来的十几张木雕和扑满图样给了老爹。
木雕这玩意就图个新鲜,得经常出新花样才行。
又聊了几句,才出了房门。
沈崇武来做客,一天待在家里也不好,吃过早饭,就先带他参观了一下家里情况。
其他都稀鬆平常,沈崇武也只是走个过场,唯独对造型新颖的木雕情有独钟,得知是林景行画的,讚嘆佩服不已。
砚青则是一门心思扑在后院羊圈里,三只白胖白胖的小羊羔身上,看到羊羔,立马走不动道了,找了把青草逗弄。
乡下左右没有消遣娱乐方式,便在老爷子的建议下拿了两条鱼竿去河边钓鱼。
林景行两人抄著鱼竿走在前面,俩书童提著水桶等物件走在后头,一路招摇到河边。
远远就见一帮孩子打得火热。
看来是南乡娃又打过来了。
河岸边高处,有一小堵土墙,是村里孩子慢慢拿草泥把子垒起来的,孩子们就躲在墙后头,拿弹弓叉打南乡娃的屁股。
有拿弹弓的,拋石索的,徒手扔土疙瘩的,还有当后勤人员,输送弹药的。
沈崇武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很是感兴趣,远远看了好一会儿。
林景行也適当从旁解释了几句。
满足完好奇心,才往下游找了个洄水湾,正式开始钓鱼。
这一钓就是一天,直至村里人家烟囱里炊烟裊裊,才收拾东西回家。
一看水桶,收穫惨澹,只有一条巴掌大小的小鱼。
就这还不是钓上来的,是迟迟没有鱼上鉤,林景行气急,往河里扔了块篮球大小的石头。
恰好震晕一条倒霉鱼,飘起来翻了肚皮,被抓到了水桶里。
“呵呵,那啥,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哈…”
唉,事已至此,先回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