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略显僻静的小院,林婉容正在院內晾晒清洗好的衣物,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张大哥,吴大哥,你们回来了?任务接的顺利吗?”
“接好了。”张九河扬了扬手中的桑叶木符,“我接了个照看灵植的活儿,明天一早就得出城,去东边五十里外的灵桑林,大概要五天。”
“出城?你的伤……”林婉容担忧地看向张九河的手臂。
“不碍事,这活儿轻鬆,就是耗费点时间和灵力,正好不动筋骨。”
吴震在一旁默默倒了碗水喝下,然后才开口道:“我接了护送任务,去黑风隘口,午后出发,三天。”
林婉容一听,两人都要出门,脸上忧色更重:“都要出去啊……吴大哥,你那任务……”
“无妨,习惯了。”吴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张九河看著林婉容,笑道:“婉儿妹子,我们不在,你看好家。等我从灵桑林回来,就有灵石入帐了。老四身手好,经验足,不用担心他。”
林婉容知道两人都是为了生计,只好点点头:“那你们一定都要小心。张大哥,你尤其要注意伤口,別再逞强了。”
“放心吧!”张九河拍拍胸脯,隨即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晚上吃点好的?”
林婉容立刻道:“我买了些新鲜的灵蔬和兽肉,这就去做饭!”
晚饭时,三人围坐石桌,气氛比昨日更添了几分即將短暂分別的意味。
夜幕降临,各自回房休息。
张九河盘坐在床榻上,再次检查了一下手臂的伤势,確认不影响灵力精细操控后,才缓缓吐纳调息。
他脑海中回想著那执事古怪的表情,对明日即將见到的独特林主,不禁充满了好奇。
“独特?能有多独特?只要给灵石,脾气怪点就怪点吧……”他喃喃自语,压下思绪,专心恢復灵力,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九河便起身了。
手臂伤势已无大碍,只是经脉还有些许隱痛,不影响日常行动和灵力运转。
他推开院门,深吸了一口悬天城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面仅剩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显得空落落的。
“得,开工赚灵石去!”
辨明方向,他大步流星朝著悬天城外走去。
来到巍峨城门处,看著修士凡人排队缴纳灵石入城,他忽然一拍脑袋,低声嘟囔:
“还是得买个入城令牌,不然像这样进进出出,一天一块下品灵石,日子长了也是笔不小开销。等这趟回来,有了灵石第一件事就把它办了。”
出了城门,张九河往东边走去。
他现在就是个穷苦散修,別说飞行法器,连头代步的灵兽都没有,只能靠两条腿。
不过,炼气六层的实力摆在那里,体內灵力流转至双腿,奔跑起来速度极快,脚步轻盈,踏地无声。
比他前世在电视剧里看的什么武林绝世高手施展轻功还要厉害。
五十里路也就是二十多公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离开悬天城管辖范围,官道上行人渐稀,四周是起伏的山峦和茂密林地。
他保持匀速,身形如风,不到一个时辰,远处一片鬱鬱葱葱的桑树林便映入眼帘。
根据万钧殿给的地图,就是这里了。
张九河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衣袍,清了清嗓子,走到林边,朝里面朗声喊道:
“万钧殿接令,张九河前来淬炼雷鸣桑!”
声音在林间迴荡。
片刻沉寂后,前方雾气一阵扰动,分开一条小径。
一个粗声粗气,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喊什么喊!吵到我的宝贝桑树了!进来!”
张九河眉梢一挑,这林主……声音可真够豪迈的。
他依言走入,穿过雾气屏障,眼前景象一变。
林中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一棵棵桑树挺拔,叶片呈银紫色,脉络间有细微电弧跳跃,发出滋滋轻响。
而就在林间空地上,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个……极其壮硕的女子。
看身形,估摸著得有二百来斤,穿著一身紧绷绷的的粗布衣裳,头髮胡乱挽了个髻,用一根木釵固定。
一张大脸盘子上布满麻子,皮肤粗糙,蒜头鼻,厚嘴唇,正叉著腰,一脸不善地瞪著张九河。
张九河心里“咯噔”一下,好傢伙,万钧殿那执事说的性子独特,原来是这么个独特法?
这林主……长得可真够隨心的。
但他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晚辈张九河,见过林主!早就听闻灵桑林林主技艺超群,將这些雷鸣桑照料得灵气盎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桑树长势,这灵气充沛程度,嘖嘖,晚辈佩服!”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那胖大娘闻言,脸上的不耐烦似乎消散了一丁点,但依旧粗声粗气道:
“少拍马屁!之前来了几个,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连最基本的雷灵滋养都做不好,不是力道太猛烧了叶子,就是软绵绵的没点用处,全被我轰走了!”
她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著张九河,满是怀疑:“看你小子瘦了吧唧的,行不行啊?”
张九河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笑容不变:“林主放心,晚辈別的不敢说,对雷灵之力的掌控,还是有几分心得的。不信您瞧!”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一缕温和的淡蓝色电光便在指尖浮现,如同活物般灵活游走。
这一手精微操控,確实比寻常雷修强上不少。
胖大娘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哼,花架子谁不会?那边那棵,看到没?叶子有点耷拉的那棵,你去试试,就用你刚才那力道,滋养一炷香看看效果。”
她隨手一指旁边一株略显萎靡的雷鸣桑。
“得令!”
张九河应得乾脆,走到那株桑树前,屏息凝神,指尖那缕温和雷光缓缓渡入树干。
他小心翼翼控制著力度。
只见那桑树耷拉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舒展,脉络中的电光也活跃了几分。
一炷香后,张九河收手,额角隱见细汗。
这精细活,比打一架还耗神。
胖大娘走上前,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摸了摸桑树叶片的脉络,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撇了撇嘴:
“马马虎虎吧,比之前那些废物强点,但也强得有限。灵力不够精纯,后劲不足,估计干不了几天就得歇菜。”
张九河一听,这是要黄啊?
那怎么行!
到手的灵石还能让它飞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三分委屈,七分自信的表情:
“林主,您这话可冤枉晚辈了!晚辈这是初来乍到,还没熟悉贵宝地的环境,生怕用力过猛伤了您的宝贝桑树,这才收敛著来。”
他拍著胸脯,语气鏗鏘,眼神真诚道:“您给我个机会,让我正式干一天,我保证,效果绝对让您满意!要是干得不好,不用您轰,我自己捲铺盖滚蛋,分文不取!”
胖大娘抱著胳膊,那双小眼睛眯著,似乎在权衡。
张九河见状,立刻加码,压低声音道:
“林主,不瞒您说,晚辈初来悬天城,手头实在紧得很,就指著这份工钱救急呢。您看我这人,实诚,干活绝对不偷奸耍滑!您这么大一片林子,总得有个得力人手帮衬不是?价格就按万钧殿定的,我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
他一番话,连吹带捧,外加卖惨表忠心,可谓是深諳底层散修的生存之道。
胖大娘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配上她这副尊容,这笑声实在算不上悦耳。
“行吧,看你小子还算机灵,嘴皮子也挺利索,那边十株,归你管了。规矩一样,每日滋养三个时辰,分次完成。林边有间木屋,自己收拾住下。干满五天,验收合格,给你灵石。”
说著,她丟过来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
“好嘞!多谢林主!您就瞧好吧!”
张九河接过钥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开了花。
胖大娘不再多言,扭动著壮硕的身躯,晃晃悠悠地往林子深处走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显得心情似乎不错。
张九河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嘀咕:
“这位林主,脾气是怪了点,长得也……嗯,独具一格,不过好歹是把活儿接下来了。七十灵石吶!”
他美滋滋地掂量了一下钥匙,转身朝林边那间木屋走去,开始规划接下来五天该怎么表现,才能让这位林主满意,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套近乎,拉拉关係。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万一以后还有活儿呢?
而张九河全然不知,那位走入林深处的胖大娘,在確认他离开后,身形微微一顿,周身空气一阵扭曲,那臃肿的身形瞬间挺拔,粗布衣裳下隱约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抬手轻轻拂过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小子,倒是有趣,比之前那些呆头鹅强多了,希望……你真能多撑几天吧。”
一声与之前粗哑嗓音截然不同的清脆低语,消散在桑林的微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