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狂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手下,立刻扑了上来!
灵力光芒瞬间爆开,各式各样的低阶法术——火球、风刃、土刺,夹杂著明晃晃的刀剑法器,劈头盖脸朝著张九河招呼过去。
十人围攻一人,其中不乏炼气五层、六层的好手,压力瞬间將张九河淹没。
张九河瞳孔紧缩,体內炼气六层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追风逐影身法施展到极致,他在狭窄的方寸之地腾挪闪避,身形带起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攻击。
惊雷指更是频频点出。
“嗤!嗤!嗤!”
淡蓝色电光在人群中跳跃,精准地点向每一个试图近身的敌人。
指风过处,必有人痛呼后退,留下焦黑伤口。
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张九河速度再快,指法再凌厉,同时应对来自十个方向的攻击,也难免左支右絀。
一道风刃擦著他肋下飞过,割裂衣袍,带起一溜血珠。
紧接著,一柄铁锤砸落,他虽侧身避开要害,肩膀却被劲风扫中,一阵火辣辣的疼。
伤口不断增多,灵力在急速消耗,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迟缓,立刻被对手抓住破绽,攻势更如疾风骤雨!
周围围观的人群看得心惊肉跳,议论纷纷。
“我的天,十个打一个,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张九河確实厉害,能撑这么久!”
“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世啊,灵力跟得上吗?”
“胡狂还没动手呢……”
“可惜了,刚有点名气,就要折在这里……”
胡狂抱著胳膊,站在原地,脸上掛著残忍笑容,声音狠厉:
“小子,现在跪下,磕头求饶,自废修为,老子或许能给你个痛快!不然,等老子亲自出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九河咬紧牙关,根本没空理会他的垃圾话。
他全部心神都用在应对围攻上,体內灵力正在快速消耗,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格开一柄劈来的鬼头刀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旁边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窜出!
是吴老四!
他手中那柄淬毒短剑,快如闪电,直刺一名正全力攻击张九河后心的炼气五层修士!
那修士全部注意力都在张九河身上,哪料到侧面会有人偷袭?
“噗嗤!”
短剑从他肋下刺入,透体而出!
剑上剧毒瞬间发作,那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一声,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黑气,眼中神采涣散,噗通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张九河的几人动作齐齐一滯!
“老四!干得漂亮!”
张九河压力骤减,精神大振,趁机猛吸一口气。
“妈的!还有同伙!宰了他们!”
胡狂手下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冲向吴老四。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操!老子看不下了!干他娘的!”
石大山怒吼一声,抡起他那把厚背砍刀,凶悍地冲入战团,一刀就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敌人。
老刘头虽然修为不高,此刻也红了眼,从怀里摸出几张劣质火球符,哆哆嗦嗦地激发,扔向胡狂手下的人群,虽没造成太大伤害,却也扰乱了对方阵脚。
就连一直紧张观望的林婉容,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短刀,咬著嘴唇,护在张九河侧翼,帮他挡开一道偷袭的风刃。
一时间,原本一边倒的围攻,变成了混战!
张九河这边人数虽少,但个个拼命,加上吴老四神出鬼没的袭杀,竟勉强扛住了对方九人的攻势。
趁著这混乱的间隙,张九河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残余灵力疯狂涌向右手指尖!
他盯上了一个一直在外围释放冷箭的炼气六层对手。
那修士见张九河目光扫来,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张九河岂会给他机会?
並指如剑,体內近三成灵力瞬间压缩爆发!
“轰!”
低沉雷鸣炸响!
一道缠绕刺目电蛇的指力,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破空而去!
那炼气六层修士只来得及將一面小盾挡在身前。
“咔嚓!”
小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指力余势不衰,狠狠轰在他胸口!
“噗——!”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胸口塌陷下去一片,焦糊味瀰漫,鲜血狂喷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又一名炼气六层,重伤濒死!
“嘶——!”
这一幕,再度引得围观者一片譁然,人人面露惊容。
“又干掉一个炼气六层!”
“这张九河……太凶悍了!”
“他这指法到底是什么来头?威力如此恐怖?”
胡狂脸上的戏謔和残忍,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他原本以为手下足以解决张九河,没想到对方如此棘手,非但久攻不下,反而接连折损人手,连炼气六层的心腹都重伤一个!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胡狂彻底怒了,他狂吼一声,炼气八层的庞大灵压轰然席捲开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九环鬼头刀,刀身嗡鸣,带著一股煞气,脚步一踏,壮硕身躯直射向张九河!
“小杂种!老子要亲手撕了你!”
炼气八层对炼气六层!
巨大的修为差距,让所有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胡狂亲自出手了!”
“完了,张九河再厉害,也不可能跨越两层修为对敌!”
“能逼得胡狂亲自出手,他也算虽败犹荣了……”
几乎没有人看好张九河。
事实也正如眾人所料。
胡狂攻势大开大合,九环鬼头刀挥舞起来,带著千钧之力,刀风呼啸,逼得张九河根本无法硬接,只能凭藉身法不断闪避。
惊雷指点在那厚重的刀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浅浅白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而胡狂的刀法不仅势大力沉,速度也极快,刀光將张九河周身要害笼罩。
“嗤啦!”
张九河避开当头一刀,手臂却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他闷哼一声,脚下步伐更快,但身上的伤口仍在不断增加,速度也因失血和灵力剧烈消耗而变得越来越慢。
场面完全一边倒,张九河只能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胡狂一边攻击,一边发出猖狂大笑:
“哈哈哈!小杂种,你刚才的囂张劲呢?跑啊!接著跑啊!”
“就这点本事,也敢杀我弟弟?今天老子就一刀一刀活剐了你!”
“等你死了,你身边那个小妞,老子替你好好照顾!哈哈哈!”
林婉容听得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石大山、老刘头等人想去救援,却被胡狂手下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张九河身上的血跡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迟缓,心急如焚。
所有围观者都暗自摇头,认为张九河败亡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
张九河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体內灵力即將枯竭,身体多处受伤,鲜血不断流失,带走了他的体力。
胡狂的狂言和林婉容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
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近乎绝望的心底猛然升起——指法第三层,雷霆一击!
这招他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甚至没有完全掌握,强行施展,后果难料,很可能敌人未灭,自己先被抽乾灵力,经脉受损。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可能重创甚至击杀胡狂的机会!
赌了!
张九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停下一直闪避的身形,仿佛力竭般,用尽最后力气,向著侧面扑出,看似要躲开胡狂横扫而来的一刀。
胡狂见状,狞笑更甚,刀势不变,如影隨形,誓要將他一刀两断!
“给老子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张九河扑出的动作猛地一顿,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强行扭转身形,面向胡狂!
他脸色瞬间变得血红,那是灵力超负荷运转的徵兆!
全身仅存的的所有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疯狂涌向他併拢的右手食中二指!
那指尖,不再是淡蓝电光,而是刺目欲盲的炽白雷球!
雷球內部,毁灭性的能量在疯狂压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一股远超炼气六层,甚至让炼气八层的胡狂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骤然锁定了他!
胡狂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骇!
“你……!”
他想要变招,想要后退,但刀势用老,已然来不及!
张九河双目赤红,口鼻溢血,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近在咫尺的胡狂,点出了这搏命一指!
“雷霆一击!!”
“轰隆!!!!!!!”
仿佛九天之上真正的雷霆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白雷光,从张九河指尖喷薄而出!
瞬间吞噬了胡狂的身影!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將地面尘土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雷光持续了足足一息,才缓缓消散。
眾人急忙望去,只见原地,张九河保持著出指的姿势,浑身衣衫破碎,焦黑处处,口鼻间鲜血不断涌出,身体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而他对面,胡狂更惨!
那柄九环鬼头刀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他死死捂住胸口伤口,那里焦黑一片,甚至有青烟冒出!
他脸上满是痛苦,张著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死死瞪著倒张九河,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隨即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虽未立刻死去,但显然已遭受难以想像的重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息,震天的譁然才猛地爆发开来!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炼气六层……重伤了炼气八层的胡狂?!”
“那是什么指法?!那是炼气期能掌握的法术?!”
“雷霆!我看到了雷霆!张九河竟然能引动雷霆之力?”
“怪物!这是个怪物!”
胡狂手下们更是惊慌失措,看著倒地不起的帮主和虽然摇摇欲坠却仍站著的张九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帮主!”
“快!快扶帮主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胡狂手下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收拾同伴尸体,手忙脚乱地抬起重伤昏迷的胡狂,留下几句狠话。
“张九河!你等著!血债血偿!”
“走!”
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迅速消失在坊市方向。
场中,只剩下浑身浴血、勉强站立却气息萎靡的张九河,以及浑身带伤、惊魂未定的石大山、老刘头、吴老四和林婉容。
林婉容第一个哭著衝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张九河:
“张大哥!你怎么样?”
石大山和老刘头也赶紧围了上来,看著张九河惨状,又是后怕又是敬佩。
吴老四默默收起短剑,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张九河,沙哑道:
“命硬。”
远处,云舟巨大的阴影,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从天边浮现,正朝著停靠点降落。
围观人群看著这边,议论声依旧热烈,但目光中已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谁能想到,这看似一边倒的衝突,竟会以胡狂重伤张九河惨胜而告终?
张九河之名,经此一战,恐怕要真正响彻整个黑水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