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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逼问
    自钟紫言认识陶老祖起,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日这般虚弱的样子。
    髮丝凌乱蓬鬆,道袍残破,身上多条尚未完全癒合的爪痕,透露著之前经歷的凶险战斗。
    赤龙门议事大殿,钟紫言和刘三抖坐在下首位,陶方隱全身黑气蔓延,虚弱扶著椅手,虽然状態不佳,神色却显从容。
    “唉~长苏门恐怕要覆灭了!”
    钟紫言和刘三抖大惊,只听陶方隱讲诉了先前的经歷。
    昨日夜间,在他吸引那头金丹后期阴尸入了禁绝大阵以后,秦封率眾出手绞杀,双方麋战不到三炷香,禁绝大阵即被撑爆。
    那尸甲金丹后期的力量,外加刀枪不入的躯体,三柱香,即便被压制修为也毫无损伤,阵破后,金丹和筑基修为差距的鸿沟立显,那阴尸一爪就撕碎了三个秦封的同伙。
    出於私心,陶方隱拖著那尸甲又斗了小半个时辰,给秦封和他那些同伙爭取了逃跑时机。
    “邪物本身修为便高我一大截,近身撕斗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得耗费精血施出遁术,一路牵引逃离,兜了好大的圈子才摆脱。”
    钟紫言和刘三抖听的心惊胆,犹有后怕。
    钟紫言没有经歷过什么战斗,凡俗时期只有几次拿著菜刀壮胆的行径,现在听陶方隱讲来,只知道凶险异常山呼海啸,至於其中深浅,到底没有切身体会。
    但刘三抖不同,他活在这世上已经七十余年,战乱凶险经歷不少,金丹修士间捉对廝杀,何其可怖。
    “师叔,你这一身黑气……”刘三抖担忧问出。
    陶方隱缓缓摇头:“残留的尸气而已,不要紧,如今我与秦封分散,但他相约会来门中作客,此人欠我恩情,当会携厚礼来报,届时你让他暂时做我外门客卿,假借西陵道看守试探意愿,而我稍作调息,还需再返槐阳坡。”
    钟紫言与他对视,哪还能不知此中缘由。
    自家的计策固然是坐山观虎斗,但长苏门如果现在彻底灭了,那赤龙门还能在这槐山混么?
    已经站队了啊。
    到时王家裹挟大势来攻,就断水崖这屁点大的地盘,坚持不了半日就没了。
    流离之苦,存亡之危,近在咫尺。
    陶方隱眸子转向刘三抖:“三抖,你看好门里!”
    刘三抖重重点头。
    而后,老道自去调养,不过两柱香,再次离了山门,往槐阳坡而去。
    ******
    槐阳坡,长苏门里,此时的护山大阵早已被攻破。
    满门上下,各处喊杀声此起彼伏。
    苏正提著剑,正与门中长老守在通往后山的要道,不时有弟子来报战局。
    而天上,云舟中王弼观察良久,心头似在感知什么。
    但很快,他见眼前偌大山门確实再没什么变化,进去的两波弟子呼啸杀喊,显然势如破竹。
    “不等了!”
    王弼带著心腹降落下去,大手一挥,足有四五百人第三次鱼贯而入,见人就砍。
    他自己步履匆匆,直奔长苏门正殿大门,边说著:
    “王擎,去祠堂。”
    “王黎,去丹房!”
    “王毅去炼器阁。”
    “邱崇,去枫叶林。”
    …
    一声声命令下去,一队队人手分开行事,而王弼头也不回,很快来到长苏门集议大殿,直接以灵气轰击紧闭的大门。
    只两个来回,大门后的符籙破碎,正红之门轰然倒塌,王弼挥手叫人进去,隨后里面传来喊叫,不一会儿復归安静。
    等他进去时,里面防守的长苏门弟子已经都被制服,一共七人,两人手脚被砍,两人躺地身亡,还有三人其中一人被穿了琵琶骨,两人打断了腿,跪在大殿中央。
    王弼走至进前,只认得其中那中老年人唤做苏景贺,是苏正支脉族人,经年负责长苏门和猎妖盟的商事。
    年轻的王禕此时说道:“家主,这三人是父子,这个苏景贺是苏家核心支脉。”
    王弼示意王禕先问那两人,王禕长得人高马大,平日里也炼尸,眸子漆黑如墨,脸颊泛黄,先把苏景贺左侧那不到二十岁的后辈揪起来。
    “苏正在何处?”
    那青年倒也有些骨气,直接把一口血水吐在王禕脸上。
    王禕大怒,一柄匕首直刺而去,贯穿青年喉咙,隨手將人像死狗一样扔在一旁。
    而苏景贺眼睁睁看著自家儿子被诛,眸光充满红丝,血脉膨胀,却什么都做不了:“狗贼,要杀先杀老夫!”
    王禕看了一眼苏景贺,估摸这老货不会老实,而他身后约莫十六岁的少年抖如筛糠,心中有了计策。
    他上前又问一次:“苏正在哪里?”
    苏景贺唾沫星子乱喷:“狗东西,你王家恶事做尽,家主今日就会诛灭你们。”
    “嘴硬。”王禕揪著这老货的头髮,將他胳膊一扯,隨手丟在后面那少年身前。
    苏景贺疼的倒吸凉气,但仍然不住咒骂。
    王禕又一扯,另一条胳膊连带粘著的东西也挥洒满地,苏景贺面色煞白,大声吼叫,而后仍不住咒骂。
    王禕见差不多了,匕首附灵,轻轻一挥,便削了他头颅。
    不紧不慢走到那最后的少年身前,將揪著的头颅往前一扬。
    苏洛壮心里不住回想著父亲一柱香前对他说话:“哪怕是死,也只能说不知道!”
    而且他父亲確实以为他不知道,但他自小跟主脉的孩子玩的好,偏偏无意中知道,临了大难苏正老祖一定会去哪里。
    他非常想做个刚硬之人,不惧死亡,心里也一直劝告自己,我辈修士,无非是一死而已。
    可看著面前可怖的头颅,再是悲愤,身子下面的屎尿味儿出卖了他,他泪流满面,匍匐趴在地上,哭的跟头待宰的猪一样。
    他苏洛壮再有天资,修为也不过练气四层啊!
    面前的筑基修士狠声问话:“苏正在哪儿?”
    “我说,我说,別杀我…”苏洛壮哭喊著。
    王禕见起了效果,玩味一笑,回忆昨日大战前,陶姓金丹提著族里老祖的尸体模样,他当下直接一把提起这人的腿,也那么倒提著让他指路。
    苏洛壮惨嚎连连,忍著骨折的剧痛,直指后山方位,眼中的景貌倒悬,有一瞬间,他恍惚迷茫,不知道是他在倒著看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在倒著看他。
    光景飞转,他被王弼和王禕带著跃过重重房脊,通往后山的要道上,苏正老祖正披头散髮冷眼看著他。
    苏洛壮羞愧闭目,下一刻浑身感觉被冻僵,对方似是施展了冰系术法,自己的脑袋直接扎进了泥土里。
    黑暗和阴寒包裹著他,脖颈被扎断了,他的记忆定格在苏正老祖那双失望的眸子上。
    而同一时刻,自山外赶来的陶方隱见长苏门漫山遍野的火光,各处廝喊哭泣,环扫了一圈没见金丹后期的阴尸回来,心头鬆了口气。
    恰好见王弼一行飞向后山,他一路追行,不一会正见到王禕手中的长苏门弟子被做成了人雕,就那么直杵杵的死在了坡道上。
    他心头生寒,想著这一门手段如此残酷,若自家那几只小猫儿落在他们手里,哪还能有活路。
    长苏门现在不能亡!
    得想尽一切办法帮著苏正去对抗,必须要兑掉王弼和那头金丹后期的阴尸。
    脑子里电光火石,陶方隱人已经降落至苏正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