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9章 財路
    天还没亮的时候,童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走到对面的镜子前慢慢坐下。
    身体的各处外伤都已经结痂,体內仍然虚弱,气力全无。
    看著镜中那个髮丝散乱,颇显挫笨的自己,童泰头一次生出了厌恶的感觉。
    犹记得那个黑夜,当妖兽的獠牙咬来时,董师兄一把拽回自己,提刀上扬,口中喊著:“唤上顏师妹,快逃!”
    而他死愣愣的站在原地,腿脚发抖。
    又一条狼破门而入,胳膊只慌忙一挡,一片血肉就被吃了去。
    董师兄朝他大喊:“愣著作甚,快啊!”
    他开始慌了,一路横衝而出,被撕扯挤撞,费尽力气召出飞行灵器,却是头也不回逃了出来。
    慌忙中只回头了一眼,看到的是董师兄那血肉模糊的面庞,难以置信的眸光和瞳孔。
    恍惚间,他又忆起了旧山门里,被柳氏筑基从天上一剑砍下来的师父,那半截身子不住吐著鲜血,牢牢抓著自己,囫圇吐言:
    “这世道正是这般,便是死,你也不能让人小瞧!”
    他如今已经二十六岁了,在凡俗人家早该到了顶门立柱的年纪。
    三灵根的资质,练气四期的修为,去到任何一个凡人面前,都会被尊称为仙师。
    可他却懦弱的像一头猪。
    良久,童泰对著镜子狠狠往自己脸上招呼,哀嚎被封闭在洞府內,无人听闻。
    -----------------
    断水崖西北角。
    灵田种植,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儘管有各种拔苗助长的术法,但那只是催化得来,哪有日积月累下来的精华珍贵。
    祁柩来到断水崖的第二日,钟紫言早起登门拜访,相约去到断水崖西北角,同行的还有韩琴、沙大通和苗芙小姑娘。
    核算下来,西北角这片灵田大概有三亩多一点儿,不算大,但灵地品阶决定灵田品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二阶灵田。
    如今,放眼望去,整片灵田全是一阶中品【无花果】,手笔出自韩琴,以她现在的能力,最高能培育的,就是这种稍微比灵谷作物又好一些的饱腹灵果。
    “昨日老朽来观,初见时大吃一惊,这样好的灵田,种植【无花果】確实算的上暴殄天物!”
    祁柩指著满园青绿色的果子,毫不留情给了韩琴恶评。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韩琴,原本门內没有灵植修士,没她打理,连【无花果】都吃不上一颗,遑论其它。
    请祁柩来打理,就是因为自家没有这方面的人,钟紫言笑道:
    “门內无有能人,韩师姐半路出家,能做到这种水平,我这个做掌门的,已经很感激她了。”
    这话韩琴听著舒服,心里本对祁老头的嘀咕腹誹,转变成夸讚自家掌门师弟体恤下情。
    又听钟紫言问向祁柩:“老道兄昨日既然看过,心中应有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祁柩捻著花白短须,胸有成竹,老神在在说道:“老朽有一致富大计,就看钟掌门舍不捨得出那本钱。”
    钟紫言乐了,回身左右看了看韩师姐和沙大通,手中拉著的苗芙小姑娘不知自家先生为何突然这么高兴。
    沙大通长著一张青蛙嘴,神庭宽厚鼻樑扁塌,论相貌真不怎么样,原本默默站在钟紫言身后,一听这老修试探自家掌门气量,开口:
    “我家掌门有什么捨不得的!”
    话一说罢,就看到钟紫言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吹捧错了时候,即刻闭嘴。
    钟紫言心中对这个沙大通师兄著实没有好感,要不是实在缺人手,真不想用他。
    韩琴盈盈一笑:“祁老先生,您有高招不妨讲来?掌门自会衡量。”
    祁柩也不再卖关子,双目精深,直言:
    “老朽自上和城来时便听闻槐山深处兽潮涌出,各地修士集结猎妖,此后半年,难有安寧,那些人最缺的是何物?疗伤丹药。”
    “前番长苏门举办的重阳狩宴死了千百修士,箇中附属產业必会引起有心人爭抢,事实已证明,这两月除了槐阴河,其余地界多少都有乱象,不管是主动爭斗方还是被抢夺方,最需要的还是疗伤丹药。”
    “另外,槐阴河王家死了一位金丹,以他家睚眥必报的行事作风,能忍两月有余,所准备的事情怎会小?疗伤丹药必是稀缺之物,而老朽所推荐的,是这类里面的上上之选。”
    这一番话,钟紫言所惊愕的不是种植炼製疗伤丹药所需灵草的结论,而是此人將整个槐山大势分析的比陶老祖和他还透彻,这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沉默良久,钟紫言疑问:“祁老所说不假,如此时局,確实该种植这方面的灵物,可是时间上?况且…”
    祁柩早有准备,没等钟紫言说完,“时间能来得及,老朽建议的,是种二阶【血蒺藜】和【凤尾草】,这两灵种是炼製二阶【凤血丹】的主要灵材,以我所修木系【地元诀】辅助成长,一月一熟,外加上和城炼丹师樊华,三十六日內,保管能见到第一批丹药。”
    “那樊华是何许人也?”钟紫言只听说过槐山最有名的炼丹师叫季谷,其余有名有姓的炼丹师也没有一个姓樊的。
    一月一熟,这么快,灵草精华效果是否会打折扣也未可知,以后还得问问那【地元诀】有何特殊。
    说起樊华,祁柩老脸略羞:“不瞒钟掌门,这人是老朽为数不多的好友,一辈子痴迷炼丹,耽误了修行,如今堪堪练气八层,与我一般,孤寡之人。”
    又怕钟紫言误会,补充道:“还请钟掌门放心,他在炼丹一道颇有造诣,巔峰时期炼製出过一颗二阶中品【九花丹】,其人不善言辞,也不爱出风头,平生只有两大爱好,炼丹和造酒。”
    听罢这话,钟紫言倒是没什么介意之处:“好,如此大才,求之不得,祁老若能引荐来断水崖做客,赤龙门必会厚待。另外…那【血蒺藜】和【凤尾草】种子售价如何?”
    早前开口问舍不捨得,此刻钟紫言就要问问价格,不等祁柩开口,韩琴小声碎嘴:“一袋【血蒺藜】灵种两百枚一阶灵石,一袋【凤尾花】灵种七十枚一阶灵石,这也太贵了。”
    祁柩尷尬咳嗽了两下,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花的不是他自己的灵石,哪能强逼人家赤龙门呢。
    钟紫言心里虽有小小震惊,面上却问,“那……种一轮需要几袋灵种,收成大概多少?再炼製成丹的话。”
    “老朽算过了,就按照一轮七袋【血蒺藜】灵种、六袋【凤尾花】灵种,收成用来炼製丹药,以樊华的把握,当有六十至九十颗,品次还要看运气,不过最低算作二阶中品,遇到稀缺的时候,市面一颗叫价两百枚二阶灵石,暴利!”
    其实还能种更多,祁柩也不敢一次性说太大,免得这位年轻掌门直接否决。
    钟紫言沉寂良久,踱步望著灵田,这可真是难以决断,观祁老头明显是很有把握的主儿,但只要损失一次,那就是將近两千枚一阶灵石,心肉滴血般的疼痛。
    若是这次不种,又怕错失良机,可赚灵石这种事,时机尤为重要。
    “种!这几日休整灵田,准备好以后,劳烦祁老带上我家师兄去上和城採买,顺便若有机会,將那位樊道友也一併请来,此事若成,赤龙门聘请两位担我外门客卿!”
    言辞决绝,掷地有声。
    韩琴和沙大通纷纷劝说,掌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然而钟紫言不为所动。
    “钟掌门如此气魄,老朽必当不负所托!”祁柩满脸认正色,头一次就这么信任他,心中大为感动,只念此番算是找了好主家。
    回去的路上,韩琴有些幽怨瞥了眼钟紫言,倒也不是真怪什么,只是这般信任外人,她心里有些酸醋意,当初自己只是耗费了一点点灵石学习灵谷种植,就被同门嫌弃浪费灵石。
    ******
    短短十五日,简雍回来了两趟,自西陵道驛馆运回来的妖材、灵草和幼兽,塞满了赤龙门一处偏殿。
    这期间,周洪被派去西陵道,將陶寒亭调回来,与姜玉洲和祁柩一齐去上和城售卖妖兽幼崽,採买【血蒺藜】、【凤尾花】和一眾炼製【凤血丹】的辅料。
    那位炼丹师樊华因为一炉丹药暂时过不来,还需要五六日的时间,钟紫言则隔三差五去灵田瞅一瞅祁柩耕作。
    苗芙和沙大通每日跟著祁老头学灵植之道,韩琴虽然也时常去听讲,但顏真莹和童泰需要有人照顾一段时间,只能暂时多辛苦辛苦。
    今日钟紫言准备去断水崖下探望苟有为,吃过午饭,顺著崖道向下走去,临近崖下禁室,突然感觉一股强绝灵力散来。
    於是快步向苟有为那间禁室走去。
    “苟师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