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阴河中游东岸,此间最大的修真势力王家山门,屹立积年。
“死在何处?”
堂內,王家两大金丹之一,家主王弼墨绿色的长袍隨风而动,手指轻敲桌面,凝眸冷视。
“就在长苏门的地盘!”身前黑衣弟子回答。
王弼眸光明灭不定,王甲的死对整个王家是坏事,但对他自己不一定是坏事。
他又问弟子:“新来的那陶姓金丹,是彻底站队过去了?”
“老祖,我亲眼见那人帮苏正杀了十几个筑基高手!”弟子回应。
王弼站起身影,在堂內来回度步。
良久后,他低声对这弟子开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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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去往西鲁国的一行人已经飞回长苏门。
下了灵梭,同行的两位长苏门弟子带著新收的五个小童先走一步,苏景诚特意將钟紫言几人送至『养气阁』后才离去。
童泰去往周洪的房间,叫醒了神色疲乏的周洪,眾人一同聚在钟紫言的房间內。
“就这两个娃娃?那凡俗国度离这里有多远?”
一入门,见到了两个孩子,周洪展现神采奕奕,疲乏顿消。
钟紫言笑道:“正是。周师兄错过了这次短暂出游,著实是可惜了,尹春平原別有壮丽。”
又指著周洪,对两个孩子说道:
“这位是你们的周师兄,告诉他,你们叫什么名字~”
扎著牛角冲天辫的男童见周洪浓眉大眼,看著不像坏人,学大人模样执礼抱拳,“周大叔好,我叫常运。”
年纪比常运小一岁的妹妹柔诺轻声,“周大叔好,我叫常乐。”
“好,好。”周洪眉开眼笑,边说著。
心里还在比较,新收的这两位可比断水崖的最淘气的那小子让人省心。至於是谁,除了狗儿还有谁。
“人既见过,赶了一夜路,两个孩子都累了,就由唐师兄照顾著去休息。”
钟紫言安排后,看著唐林牵两个孩子走出去,边倒茶边让周洪坐下说。
昨日之所以没去叫周洪一同前往,是因为他要负责简雍安排的任务,找寻秘地收穫的买主。
“剩下那三座楼,几乎都跑遍了,各家对比下来,猎妖盟七十七號商铺给的价格最妥当,一共是一千枚二阶灵石。”
钟紫言转头询视向简雍,简雍点了点头,“时间拉长一点,或许稍微还能再高些,现在嘛,周师弟找的这家,价格很公道。”
周洪昨日整整忙活了一天,此刻得到简雍的认可,心里成就感十足。
钟紫言又想起了拍卖会,“秘地获取的那株二阶上品【青炎紫魂花】拍卖会有拍出去么?”
周洪尷尬的笑了笑,“这个…简师兄定的起拍价太高,压根就没入拍卖序列,临近晚间时给退回来了。”
“也罢,这种禁忌灵材,只能放在鬼市碰运气了。”
说起这【青炎紫魂花】的用处,倒也不俗,是炼製【剔骨丹】的主材料,【剔骨丹】是专门用来解决修士被魔物附骨夺身的。
本来只是抱著一试的態度送去,不成便不成,钟紫言没那么在意。
“那…约了何时交易?”简雍问道。
“定好后,今早去枫叶林那边就可以,长苏门给所有商铺一天的腾挪时间,今日过后,那七座高楼即会化作废墟。”
周洪拿出昨日收的凭条:“掌柜特意留了他家在上和城的商铺位置,如果今日有事未去成,过几日还可以去上和城交易,价格不变。”
“就今日吧,天亮以后,我陪你走一趟!”
这次交易,宜早不宜迟,简雍不会让事情拖到几天或者十几天以后,迟则生变。
钟紫言也赞同简师兄的决定,最后说道:“我等会儿去拜见老祖,看看我们何时出发回山比较妥当。”
话毕,钟紫言核算这番过后,帐房约莫能到四十六万一阶灵石,心里自是开心。
眾人散场,各自归去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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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钟紫言自陶方隱静室內走了出来。
面色平静看不出异常,心中却泛起波澜。
这一上午的时间,陶方隱將十几天里发生的事讲了七七八八,表面上秩序井然的长苏门,实际上是在强撑局面,自猎场开启之日的骚乱、到孟江楼秘地引雷劫、再到秦封伏杀王甲,其间暗地还有数次不明势力夜探烈阳台,只要有一次处理不好,这狩宴基本是办不下去了。
结合昨日隨苏景诚去尹春平原,其间聊到他门內对鲁国民眾有意造就的恶劣环境,隱隱能感觉到背后涉及几月前的叛乱事件,或许所谓的『魏苏之爭』,不是什么叛乱投敌,只是长苏门內对於凡俗民眾处理方式的两种对立理念形成的派系之爭。
而后,陶方隱说出了他的计划:“此混乱之地,亦是爭利之机,那几家筑基修士太多,对我一门威胁实大,正该趁此机会挑起仇怨,令他们两虎相爭,消耗底蕴。”
“此法,或可一试!”钟紫言重重点头。
他如今才练气二层,但自家所面临的局面却残酷异常,可以说如果没有陶老祖,连夹缝里都生存不了。
回到自己的居处,钟紫言仍在思索考虑,表面上这十几天的事都是长苏门的事,实际上,关乎整个槐山格局。
如今王家死了一位金丹,长苏门拉拢了一个有实力的暗杀势力,狩宴期间死了这么多槐山有实力的筑基修士,乱象已生,赤龙门初来乍到,如何自处?
“夹缝生存,夹缝生存啊。”
赤龙门如今只有一个筑基修士,剩下的全是练气,孩子们占了一半,如何面对这般的危机动乱?
“生財万事谨慎、山门时时紧闭、弟子潜心修炼!”
来回念叨这三件事,实在別无他法,归根结底,自家中坚缺失,根本趟不起浑水。
“誒…只希望老祖在外爭斗莫出什么闪失,不然单靠我这练气二层的掌门,何时才能振兴赤龙。”
无力感不知和谁倾诉,但存志向於心间,潜心谋算观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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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夕阳靠背,走时也差不多,午间告知了眾同门今日便要离开,此刻已经集结。
钟紫言等最后一人上了陶方隱的巨型飞剑,他再次回身拜別苏正和苏景诚,然后跳上飞剑,即入云端。
向下望去,槐阳坡长苏门所在领地,山坳坑洼如猛兽掌压,谁能料到就是这片地方,短短十多天死去数千人,连一位金丹修士都葬身於此。
看著身边两个孩子痴迷於奇形怪状的云朵,钟紫言又想起了断水崖上不能修炼的几个学生,这次本来还想与苏景诚商量下能否將几人送去他家凡俗国度,昨日看罢,彻底打消了念头。
还得另寻他处。
回到断水崖已是晚间,留守的同门见眾人归来,自然欢喜,外加这次的收穫在普通弟子眼里真不算小。
狗儿和谢玄见掌门新带回来两个同龄人,一人拉著一个跑出大殿玩去了,夜晚能去哪里玩?还不是拉去梁翁那里给沈英他们介绍。
正当眾人聊谈之际,陶方隱目露惊诧,一个闪身消失在大殿,刘三抖也察觉到了动静,快步走出,钟紫言和同门师兄们紧隨其后。
断水崖弟子居所,只见齐长虹洞府门扉碎裂,其人周身剑气凛冽,他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