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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清理行动(二)
    雷蒙德猝不及防,顺著先前的惯性,沉重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被硬生生拽倒在地。
    所幸反应很快的卡尔就在他身边。
    符文战斧一挥,化作一道银弧,狠狠地劈砍在了藤蔓上!
    “噗嗤!”
    藤蔓应声断裂。
    断裂处喷溅出一股腐败甜腻的暗红色汁液。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断落在地的一截藤蔓,就像是被斩断的蜥蜴尾巴,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拍打著地面,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好一会儿才逐渐僵直不动。
    但危机並未解除。
    “小心地下!”丽莎的警告声急促响起。
    话音未落,“嗖!嗖!”又是两三根同样的灰白藤蔓,依然像是潜伏在淤泥下的毒蛇,从不同角度窜出,直取还没调整过来的雷蒙德与卡尔。
    查尔仿佛早有预料,戴著圣焰手套的右手提前向前虚抓,周遭的光线微微一暗,永恆神圣的力量瞬间向他掌心匯聚,压缩成一团炽热夺目的金色火球。
    他毫不犹豫地將火球掷向藤蔓最密集的区域。
    “轰!”
    火球触地即爆,金色的烈焰如同泼洒的火油,瞬间將几根藤蔓吞噬,並迅速扩散开来。
    永恆之火与寻常的火焰不完全相同,它不需空气的助燃,只要沾上了“邪恶”,就会一直燃烧,直到將可燃的一切燃烧殆尽,或者被魔力强行扑灭为止。
    而藤蔓沾染上永恆之火后,那里整片淤泥地都烧了起来,化了作熊熊燃烧的火海,將幽暗的下水道照得一片通明,甚至產生了热浪。
    这不是,至少不全是因为淤泥下面富含油脂和沼气。
    查尔眉心一拧:“下面的藤蔓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多。”
    趁著火焰阻隔,卡尔一把將雷蒙德彻底拉回安全区域,却立刻发现不对:
    雷蒙德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几乎无法独自站立。
    “你的脚!”卡尔惊呼。
    眾人看去,只见雷蒙德那被藤蔓缠绕过的右脚踝,厚重的皮靴竟已被腐蚀穿透,暴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正当卡尔被这恐怖的伤口震惊时,一只漏网的人面蜥蜴已趁机从侧后方阴影中扑向他的脖颈。
    但——
    “砰!”
    枪声几乎在怪物跃起的同一时刻响起。半靠在卡尔身上的雷蒙德强忍著剧痛拔出手枪,扣动了扳机,凭藉高超的枪法精准地將那人脸蜥蜴的脑袋打了个对穿。
    “別分心……”
    雷蒙德咬著牙,声音因痛苦而颤抖。他迅速从腰带上拔出一个穿著白色药剂小瓶,然后咬开瓶塞,將整瓶药剂倒在溃烂的脚踝上。
    “嗤……”
    一阵白沫涌起,伴隨著血肉被进一步灼烧的细微声响,雷蒙德浑身猛地一颤,深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紧锁的眉头却稍稍舒展了一些。
    那药剂强行遏制了腐蚀的蔓延,並以短暂的剧痛换来了长效的麻痹。
    “好了……我可以继续行动了。”他喘息著说,声音沙哑。
    淤泥地在圣焰的持续燃烧下噼啪作响,焚烧著下面隱藏的灰色藤蔓;而人面蜥蜴的数量已经也已经所剩无几,此时的战斗压力骤减。
    查尔一边用散弹枪射出远处逡巡不敢上前的人面蜥蜴,一边沉声向身边的猎魔人询问:
    “话说你们有谁认得那个灰白色藤蔓是什么东西?”
    诺伯特紧盯著火焰中的灰烬,面色凝重地回答:
    “看基础形態,很像是『腐苔蔓』——一种和普通的殭尸骷髏一样,属於非觉醒级別的植物型魔物,常见於墓穴、下水道这类阴暗潮湿之地。正常的腐苔蔓依靠分泌腐蚀性粘液捕捉小型生物,移动缓慢。”
    他继续说道:“正常的腐苔蔓绝不可能有如此迅捷的动作,被斩断后也只会枯萎,绝不会像活物般抽搐。”
    “畸变体。”查尔言简意賅地得出结论,甩了甩手套上沾到的污血,“以那种魔物为原型,然后被我们寻找的那个『污染源』彻底污染改造了。”
    这確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又过了一分钟,淤泥地上的火焰已然熄灭,查尔掐著最后一只人面蜥蜴的脖子,戴著圣焰手套的右拳如同重锤,裹挟著金色火焰直接砸碎了它那扭曲的人面头颅,像丟弃垃圾般將无头的尸体甩进旁边的污水渠。
    他带著一身的污血环视四周,散弹枪扛在肩上,圣焰在指间明灭。
    这场战斗中,查尔的杀伤效率最高,方式也最为暴力直接,除了散弹枪的火力压制,近身战斗几乎就是全程在圣焰手套的加持下手撕怪物。
    看著查尔儼然一副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模样,诺伯特终於忍不住將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疑问脱口而出:
    “查尔,你到底是什么血脉的觉醒骑士?我从头到尾都没见你施展过什么特殊超凡能力,只有…纯粹的力量。”
    他上下打量著查尔,“『钢铁血脉』?但你没用过『铸铁肌肤』;『战狂血脉』?可传闻中的战狂骑士个个都是满脸横肉的肌肉男,你这身板……”
    的確,在別人的视角下,查尔外貌上就只是一个健壮一点的普通男性,鬍子剃了再打理打理说不定还是一小白脸,根本不符合战狂骑士的特徵。
    查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是『战狂血脉』,特殊能力就是『狂暴』,只不过我喝的觉醒魔药出了点岔子,喝的是弱化版。能力上,虽然我是月芒级,但我不使用『狂暴』只相当於一个普通的辰影级骑士。但好处就是没有让我没有满脸横肉。”
    四人都没有怀疑,毕竟查尔之前表现出的战斗力一直都很奇怪。他们之前就听伊莱亚斯说查尔可能有接近月芒级的实力,但实际表现出来就只是辰影级骑士,甚至比一般的辰影骑士还要弱一点,因为他没有超凡能力。
    事实上,如果查尔真的有接近月芒级的实力,那他一个人轻鬆就能清理这个怪物巢穴,根本不需要他们配合。
    “不过,说真的,你们猎魔人也不赖……你们的魔药,你们的战斗技术……对付这些东西,你们確实是专业的。”查尔突然转移话题,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切实的感想。
    正检查著雷蒙德伤势的诺伯特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顺著查尔的目光看向自己赖以生存的装备,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但隨即又被一种无奈与深沉所覆盖。
    “从神战结束,物种爆炸,进入黑暗纪元开始,人类与魔物之间的斗爭就从未停止过,一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他的视线掠过地上那些扭曲的怪物残骸,继续道:
    “在这漫长的几千年岁月中,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积累了无数宝贵的经验与知识。而我们也从未拒绝进步,將这些经验与后世迸发的技术结合起来,不断改良。甚至根据《猎魔录》记载,炼金术的诞生最早也就是为了对抗魔物。”
    “我们虽然是由教会製造出来的猎魔人,但我们的知识却也都是继承於已经解散的猎魔人学院。”
    “猎魔人的职责从来没有变过,猎杀邪恶,保护人类。”
    诺伯特最后扯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补充道:
    “唯一要说我们和那些传奇故事里的老古董们有什么区別的话……那就是现在我们开始拿死工资,並且也有固定的辖区和该死的报告要写了。”
    ……
    危机暂解,但眾人仍不敢怠慢。这么多人面蜥蜴將这里作为巢穴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那么就是污染源在附近。
    搜查中,走在一条分支管道口的雷蒙德突然发出了呼救,离他最近的诺伯特最先衝过去。
    只见雷蒙德大半个身子都被拖进了管道深处,四肢被几根灰白藤蔓死死缠住。
    他正在奋力挣扎,但那藤蔓的力量极大,正在將他一点点拖向管道深处。
    由於管道內部空间过於狭窄,导致诺伯特无法挥剑斩击。
    “忍住!”他衝著雷蒙德吼了一声,从腰间取出一个装著红色液体的小瓶,然后將液体泼洒在缠绕最紧的几根藤蔓上。
    “嗞——”
    那液体接触到藤蔓,就如同强酸泼洒在血肉之上,瞬间冒起浓密的红烟,藤蔓鬆开了雷蒙德,闪电般缩回了管道深处。
    然而,有几滴液体不可避免地溅到了雷蒙德。
    “呃——”
    原本已经被藤蔓腐蚀的皮肤受到了二次创伤,儘管压著嗓子,但雷蒙德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哑惨叫。
    诺伯特將雷蒙德拖了出来,然后把还剩半瓶的红色液体狠狠砸向管道深处。
    瓶子碎裂,液体在空气中“嗞嗞”作响,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暂时逼退了可能再次袭来的藤蔓。
    他又掏出之前那种止痛药剂,倒在雷蒙德惨不忍睹的伤口上。
    他一边处理,一边皱著眉问:
    “兄弟,怎么回事?两次都是你被那鬼东西盯上!”
    雷蒙德靠在潮湿的管壁上,嘴角牵起一抹苦意:“可能……今天时运不济吧……”
    他稍定后,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后怕:“但那些都不是关键的……刚才,在那个管道里面了一些可怕的东西……一片白色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