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镇上,他们便先往小学而去。其实今天他们出门早,完全可以先去將黄鱔和田鸡处理完再过去。只不过是林卫东急著见吴美玲,不想耽误时间在其他地方罢了。
他们刚到地方的时候工地还没开工,这时工人们可都还没起呢。
工人们没起不代表吴美玲还没起,她必须得先起来为工人们准备早饭。通常是一大锅稀粥,再加上自己滷的一些瓜脯等小菜,供他们送粥。
煮完早饭得她还没得休息,她得为工人们煮上一大锅热水晾凉。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再加上工人们干的又是一些重体力活。水分补充不够的话很容易中暑,所以必须为他们准备足够的水供他们饮用。
等吃完早饭,她需將锅碗瓢盆洗完之后才能开始为中午的午饭及晚饭做准备。开始择菜,洗菜,切菜等。一天下来也忙得够呛。不过总归比干力工强,起码不用风吹日晒。
林卫东到达地方时,吴美玲已经起床將稀饭给熬好了,正在切著咸菜。她一听到厨房外传来剎车声,便知道是送菜的人来了。洗了个手,用身上的围裙擦了一下手,这才准备出来帮忙接菜。
林卫东哪捨得让她干体力活,连忙说道:“不用了,就两筐菜,我来搬就行。”
兴许是她还在生林卫东的气,只是低著头准备搬菜。林卫东连忙上前抢著干活,爭执之间,还不小心碰到吴美玲的手。吴美玲嚇得连忙鬆手,让他自己提著菜就往厨房搬。
吴美玲低著头钻进厨房。林卫东也知道自己是莽撞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就將菜全都搬进厨房里。
等菜一搬完,吴美玲就將一沓毛票放在桌上,对林卫东说道:“钱放桌子上了,你自己拿吧。”
这钱是大舅放在她那里的。毕竟林卫东来的时间不固定,他不可能每次都有空过来跟他结帐。只能將钱放在吴美玲那里,让她第二天的时候交给林卫东,大舅自己也能睡晚一点。
林卫东拿了钱也不急著走,反而是在厨房里面伺机跟吴美玲搭訕,丝毫不顾胖子在外面的死活。
“你叫什么名字呀?”林卫东明知故问道。
吴美玲:……
林卫东见他不搭腔,尷尬得挠了挠脸,又继续硬著头皮问道:“你每天干这个活累不累呀?”
吴美玲这次不再没有表示,而是右手一指,指著厨房门,示意他离开。
林卫东哪肯离开,厚著脸皮待在厨房,继续跟吴美玲说著话。却没想到热脸贴著冷屁股,吴美玲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林卫东见状,只能遗憾地准备离开,走的时候一步两回头,有万般捨不得。
一边走还一边想著,自己上辈子是靠著一副好脸皮靠人介绍才和吴美玲结的婚。根本就没有追的过程,这辈子想要跟吴美玲再续前缘的话得下点功夫了。
他一边骑著车,一边思考著怎么跟吴美玲的关係在更进一步时,就突然听到路边有一个人喊他。
“小五兄弟,小五兄弟。”
林卫东抬眼一看,原来纺织厂的食堂主任孙浩。许久未见,孙浩身上的肥肉是越来越多。
林卫东向他招了招手,便带著胖子来到他身边,指著胖子为他介绍道:“孙哥,这是我兄弟朱正廷。”
孙浩看了一眼胖子,说道:“这位兄弟你好呀,生的一副好身板。”
胖子面对不熟悉的人有些放不开,更害怕说错话,误了林卫东的事,只能摸著头憨笑著对孙浩点点头。
孙浩转头看向林卫东车上,问道:“今天卖的啥呀?还是黄鱔吗?”
林卫东顺手提了一个蛙笼过来,向他展示了一下。
“昨晚抓了点田鸡和黄鱔,孙哥要来一点吗?”
孙浩直接上手抓了一下田鸡,一只只的还挺肥。他又看了一眼水桶里的黄鱔说道:“这田鸡还不错,黄鱔少了一点。上次我们厂领导还夸你们的黄鱔不错,要多进一点呢。”
林卫东掏出香菸递了一根给他和胖子,说道:“下次我们多抓一点,到时候给你厂里送过去。”
孙浩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道:“好呀,说到这个,泥鰍能不能搞到?我早上在鬼市逛了一圈,好像没人卖这个。”
林卫东想了一下,反问道:“什么时候要呀?”
孙浩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有门路搞到泥鰍。连忙说道:“越快越好,周一有个上面的领导下来。他就喜欢吃泥鰍,特別是貂蝉豆腐这道菜,我们厂里正准备给他搞个泥鰍宴呢。”
貂蝉豆腐又名泥鰍鱼钻豆腐、汉宫藏娇,据传这菜名是清朝美食家袁枚想像而所撰。
泥鰍在热汤中急得无处藏身,钻入冷豆腐中,结果还是逃脱不了烹煮的命运。
据解释,雪白晶润的豆腐象徵貂蝉的冰清玉洁,泥鰍则可比董卓之狡猾,但终於逃脱不了司徒王允为他设计的命运。王允利用貂蝉让吕布除了董卓,这菜也是利用豆腐烹飪了泥鰍。
袁枚的想像也很入理、恰当。从烹飪的角度来看,这道菜的確製法特別,味道很好。经厨师几经改进,已成为筵席饮宴上的名菜。
“哟,泥鰍钻豆腐,这个领导是个北方人?”
孙浩听了他的话,便知道他是个行家,竖著大拇指说道:“小五兄弟好见识。看来你也是个食家。”
林卫东哪里是个食家,只不过是刚好在上一世的电视剧和短视频里见过而已,没想到刚好瞎猫撞上死耗子。
林卫东沉吟一会,说道:“这东西要用地笼抓,我一会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的地笼卖,如果没有的话就得用传统方法捕抓了。”
孙浩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拉住林卫东的手道:“兄弟你可得上点心哪,这个领导对我们厂来说確实重要。”
林卫东点点头,说道:“我晓得轻重的,保证给你完成任务。”
孙浩见他答应下来,便拉著他们往纺织厂而去,將他们的黄鱔和田鸡都给收了下来。
林卫东將所有货都卖给他以后,便带著胖子往供销社而去。逛了一圈发现没有地笼卖,乾脆买了网线准备回去自己做,临走之时还不忘记买了点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