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湾仔警署。
    內部调查科，巨大的聆讯室內。
    两名身穿警司制服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手拿纸笔，坐在办公桌后。
    一身白色制服，肩章总督察的方洁霞，面无表情，坐在正中央，意气风发。
    在她们面前，马军离得老远，坐在一张小凳子上，看起来可怜巴巴。
    “1990年12月4號，湾仔大街查牌行动中，你蓄意伤人。”
    “其中一个疑犯盘骨位置骨裂，断了三节肋骨，需要住院三个月。”
    “另一个疑犯左手臂骨折，如今还没有恢復。”
    “第三个疑犯头部严重受伤，经医生诊断，会永远失去味觉……”
    方洁霞不断念著，足足念了五个，方才看向马军道：
    “你认不认？”
    马军点头，义正言辞道：
    “是我做的！”
    “不过不是蓄意伤人，是收到命令之后的行动。”
    “行动？”
    方洁霞听得，低头看著报告，冷冷道：
    “去年，你平均每个月就有十四次行动。”
    “每次行动平均伤人2.8个。”
    “湾仔警署，因为你的行动，平均每次赔偿1万港幣。”
    “仅仅是去年，你就为警署带来超过八十三万港幣的损失。”
    “马sir，你到底是在行动，还是砸场子？”
    “你知不知道，署长每次去总部报帐，都很麻烦。”
    “公共关系科的同事，要补回你造成的损失，需要多久的工作？”
    咳咳……
    听著方洁霞的问题，两名警司赶紧咳嗽提醒。
    呃……
    方洁霞也意识到失言了。
    刚刚升职，调来內部调查科，还没能习惯过来。
    无疑是把公共关系科的情绪带出来了。
    更坑人的是，她今天遇到的是马军。
    马军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立即回话道：
    “madam，你从来没去过前线，怎么会知道查案子有多难啊！”
    “我不动手，那些疑犯怎么可能会配合。”
    “我站著和他们谈，他们只会耍我们。”
    “还有啊，公共关系科每天就是拍一拍警例，又有多难啊？”
    “你……”
    方洁霞听得大怒，两名警司亦发话道：
    “马sir，注意你的態度。”
    也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方洁霞与两大警司皆是一愣，抬手看了看表，不过十几分钟。
    现在是內部聆讯，没急事不会有人打扰。
    看来是急事。
    “come in！”
    下一刻，身材高挑，一身棕色风衣的王凤仪进来了。
    “凤仪？”
    方洁霞疑惑，两名警司却是客气，赶紧招呼道：
    “王小姐！”
    “周sir、李sir，是你们啊。”
    王凤仪笑容回应，隨即看向方洁霞道：
    “阿霞，你今天第一天调来新部门。”
    “我正好路过警署，进来看你的！”
    说著，王凤仪方才发现马军也在那儿坐著。
    好像犯人一样。
    大眼眨了眨，尷尬道：
    “我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都不等方洁霞答话，两位警司已经起身，收起文件道：
    “没…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王小姐，你和madam方慢慢聊。”
    话罢，两位警司招呼著马军，走出了聆讯室。
    “周sir、李sir，哎……”
    方洁霞招呼了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
    嘆了口气，这才看向王凤仪。
    冷漠的女警形象没了，脸部鼓胀，大眼瞪著王凤仪。
    王凤仪也不怕，几步上前，道理满满：
    “你干什么？”
    “我来恭喜你耶！”
    “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工作，进来也没人拦著我。”
    “以前你在公共关系科多好啊。”
    “可以隨便进，隨便出的嘛。”
    “內部调查科，全是得罪同事的事，这你也肯干啊。”
    “阿霞，別为了升官，到处得罪人。”
    “我看你不如別当警察了，来我的公司上班吧。”
    说著，王凤仪摆弄起桌上的纸笔，一副任性大小姐模样。
    无疑，她和方洁霞是真的闺蜜。
    在外面可不这样。
    没外人的时候，有话就直接说了。
    方洁霞拿这位闺蜜也没办法，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话道：
    “26岁的总督察，破了湾仔警署记录。”
    “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看好我。”
    “说我有可能50岁的时候，成为港岛有史以来，第一位一姐啊。”
    “去你公司，那不是要听你的，不去。”
    王凤仪听著就不满意了，掰著指头道：
    “一姐还不是要听吩咐！”
    “你看啊，要听港督府的，要听领事的，要听財政司的，要听布政司的，要听大英的，以后还要听內地的……”
    “完了，几万个人可以命令你啊。”
    “来我公司，只需要听我的，多好啊。”
    方洁霞听著闺蜜捅自己心窝子，把自己的理想贬得一文不值，抱著资料就往外走：
    “哼，懒得理你！”
    嘻嘻嘻……
    王凤仪的朋友很少，与方洁霞混得最好，也不在意，跟上道：
    “考虑一下啦，以后跟我混，我罩著你。”
    哎呀！
    方洁霞被王凤仪烦大了，停住脚步，放下文件，纳闷道：
    “你今天不用开工啊？”
    “搞定啦！”
    王凤仪双手一摊，可爱话道：
    “食环署签了几张单子，早就谈好的，我派人去啦。”
    “本来我都打算回家睡觉了。”
    “想到你今天调岗，特別来看你的，你还不高兴。”
    方洁霞听得更加扎心，看了看手錶，早上9点40分。
    这个八婆竟然已经收工了。
    “你每天都这么閒，不如生个孩子吧。”
    “我也想啊，不过钧哥去日本两个月了，还没回来。”
    “楚先生去日本干什么？”
    “好像是做生意吧。”
    “楚先生还需要做生意？”
    “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你有多少钱啊？”
    “干什么，大富豪找我这个小警察借钱啊？”
    “切，我家里有银行的，上个月还捐了100万给你们警署呢。”
    “就是给你冲业绩了。”
    “呃……凤仪，我们是姐妹嘛，你也是做好事。”
    “年底会给你们公司感谢的。”
    “哦，你现在知道是姐妹啦。”
    “行行行，是我错了，这行了吧。”
    “谢谢王小姐大早上的，不睡觉来看望我这个小督察。”
    “到底什么秘密啊？”
    “有钱的话，去楚氏投资，买日本对冲基金。”
    “那款是最新推出的基金，非常……”
    “就这个啊？我又不玩投资。”
    “钧哥亲自操作的。”
    “啊？”
    “什么基金，来，我们慢慢说。”
    一个总督察，一个女富豪，坐在警方內部聆讯室，聊得火热。
    方洁霞无疑也没进入工作状態。
    还以为在公共关系科的时候，每天隨便逛呢。
    王凤仪就是她最大的老板，天天陪玩，业绩哐哐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