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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犯上
    白昭武站在台上,不由得蹙眉。
    乱!
    下午的训练操演,却比上午更糟糕。
    沈鸣所留给白昭武的操练章程,据说是依照京畿新军和湖湘新军的训练章程结合的。
    一开始却不是什么兵器齐击,而是行列操练,以及最基础的队列运行。
    两队如同长蛇交错,按照轨跡奔换位置。
    也正是军阵聚气化形,能使一群凡人抗衡大妖的基础。
    上午的训练里,两队虽然磕磕绊绊,却还是至少能保持队形,大部完成操练。
    而下午的队列,却全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两队青壮碰撞不休,速度渐缓,到处都是抱怨声。
    “停!”
    白昭武鸣锣良久,眾人才稀稀拉拉站定,回到自己位置。
    白昭武沉声道:“今日是我第一次操练各位,却不会是各位第一次受操练。”
    “既然朝廷拨下一份银子,给各位一口饭吃,那便请各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台下有人鬨笑。
    “还是个读书人!”
    白昭武蹙眉。
    军法虽严,然而他今日毕竟是第一次操演,不愿动刀动棒,不过只是当做不曾听见。
    白昭武招两位队正上台,低声严厉道:“队列为何比上午还要混乱?”
    刘六子沉默不语。
    王贵点头哈腰诉苦道:“是属下的过错,这些惫懒杀才贪懒,午后吃饱了有些睏倦,我这便去催。”
    白昭武深吸一口气,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手令他们二人下去。
    白昭武挥手,年轻旗手缓缓招展黑旗,两队重新列队,再次依照旗帜號令移动。
    两队这回稍稍整肃了些,然而依旧是不久便乱。小跑变作了走动,前边停下挤著后边的,两队互为阻拦,稀稀拉拉。
    便像是两条肥硕的虫,在黄土高原上蛄蛹。
    白昭武皱眉,却不曾喊停。
    待到两队重新立定,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將诸多人影拉的老长,眾人没精打采,疲倦站在原地。埋怨声音如同蚊蚋一般嗡嗡不绝。
    白昭武脸色黧黑,立在台上,许久不语。
    过了许久,台下才有一丝安静。
    白昭武冷著脸色,指向台下道:“第六列最后三人,第七列最后一人,还有第四列倒数第二人,一齐上前来!”
    白昭武声音极冷极重,场上的牢骚声一时被盖过,隨即陷入寂静。
    眾人视线忍不住向后排看去。
    被点到位置的数人低著头,只好缓缓挪到台前。
    白昭武严厉道:“你们上午本不在那些位置上,为何一下午私自换了位置,以至於一下午便由於你们几人,屡屡失误?”
    白昭武本身脾气温和,此刻却也有些动了火气,加上他黧黑脸色,那数人更是胆战心惊。
    场上死寂。
    有年轻汉子壮著胆子抬起头,道:“我们並非是私自调换位置。”
    “午后我等已换了队伍,受的是刘队正调拨,安插在队伍后边。”
    白昭武视线挪到两名队正身上,挥手示意二人上来。
    “王贵,这是你队中的人,如何会到刘六子队中?”
    王贵苦笑道:“这个……额……这个嘛……”
    王贵皮笑肉不笑,立在原处半天支支吾吾却不曾说话。
    白昭武已是有些厌烦这王贵虚偽笑容,眉头紧锁。
    王贵见状,慌忙补上几句道:“这几人是在属下队中擅自传些疯话,是以在队中不能见容、”
    白昭武目光径直居高临下定在王贵脸上,问道:“什么疯话?”
    台下数名年轻汉子脸色铁青。
    他们午前虽然只是抱怨,然而午后队列行进间,却是如王贵中午所言的那些传话的人一般,说了眼前这年轻黑脸团练副使许多传言的。
    王贵张口欲言,却有冷峻声音从旁响起。
    刘六子上前一步,遮住几名年轻汉子,沉声问道:
    “白团练副使好大的威风。”
    白昭武脸色微沉。
    那王贵不怀好意,眼前这憨厚的刘六子怎么却也反了?
    刘六子身形高大,比起白昭武却还高两头,筋肉虬结,活脱脱便是不曾有斑斕虎皮的猛虎。
    刘六子道:“据属下所知,乡勇团练,本只有一位团练使为司兵佐,团练副使,却是民间自行选拔,选勇武有能者为之,是也不是?”
    白昭武反问道:“是又如何?”
    刘六子摇头道:“倒也不曾如何。”
    “只是属下想向白大人討教几招拳脚功夫,不知道白大人可有信心?”
    白昭武难得怒从心头起。
    这什么团练副使本就不是他愿做的差使,然而父亲有命,加上沈鸣纠缠,为白家著想,他才坐了这个位置。
    只是他性情敦厚严谨,是以虽然不愿为此,却还是在履职之后尽力操练。
    今日一忍再忍,一辱再辱,便是泥人也被拨的三分火气起。
    白昭武摊手笑道:“若是我输了,我便向沈司佐请辞,从此再不过问此间事。”
    “但你以下犯上,若是你输了,却又当如何?”
    刘六子傲然道;“若是我输了,便將我这颗人头,纳在白大人帐下!”
    白昭武稍勾手,刘六子跃上台来,后头衣服却被王贵扯住。
    刘六子恼怒右手一甩,王贵虽有防备,本就打算借力踉蹌躲开,却还是如同断线风箏在地上飞出数尺。
    王贵看著身后诸人看来,知道计策已成,抬手遥遥高声呼道:
    “白大人!刘队正!”
    “听我王贵一言,千万不可火併!”
    白昭武扫了王贵一眼,目光森冷。
    得意忘形。
    今日作乱,只怕和这王贵在背后攛唆脱不开干係。
    这王贵是已將自己当做必然被刘六子打的狼狈逃窜,名声扫地,连装样子却也不曾上心。
    刘六子立在台上,仿佛一头狰狞凶兽。
    白昭武却浑然不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被真正的妖兽都斩首了不知道多少次,难道还怕一个凡人?
    刘六子皱眉道:“这一拳,我用六成力,不会將你打死。教你吃些教训,不是家中有些钱財便可作威作福。”
    白昭武右手背在身后,摇头道:“我只给你一次出拳的机会。”
    “你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