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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山火和药材生意
    周药师懒洋洋躺在青华鼎里,皱眉思索著昨夜的那名內府境刀客。
    有隱匿神庭的护佑,他也看不清究竟黑暗中刀客的面貌。
    不过,那小青瓷瓶……確实是青华道宗的物件。是江南龙泉窑里出来的正品,不是外头仿製的什么破烂窑口。
    青华道宗在江南以甲乙青华道为立身之根基,宗门弟子炼製丹药温和速效,且比外头同境界的丹药药效要高了许多。
    盘下闽州的一座窑口,自然也是为了控制外观,价格也就卖的更高些。
    但……青瓷瓶中的丹药,实在过於基础偏门。根本不在寻常宗门售出丹药名录中。
    练气境的养刃丸,除江南某些门阀大族有嫡传子弟修行金戈道才会花重金请青华道宗弟子炼製。
    ……
    周药师算了算江南五神庭与数个世家,最终还是算不出究竟是谁家的子弟有这般从战阵上磨炼的炉火纯青的刀术。
    周药师泡在碧绿色的药液中,百无聊赖。
    神庭撮合因果其实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而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事情。
    凡人的谋略是今日种瓜,明日收瓜。
    可神庭境的因果推算是……今日走到村口拍一下黄牛的屁股扯一下它的尾巴,明日就能收穫一个甜瓜。
    至於其中原因逻辑……神庭也是人,神庭境也不能理解。或许只有传说中的大罗天境才能看得清这斩不断理还乱的因果。
    那座小小的山神庙已夺过了白莲圣母的气运,但究竟是如何一个夺法,再过些日子怎么会香火鼎盛……
    周药师也不知道。
    ……
    白昭武回到原上,已是正午时节。
    院里唯有冷先生与白稼轩在收拾分拣昨日从山头收回的药草。
    事实上,原上今日总有一股莫名的恐慌气息。
    才不过半日,已是有游走的摇鼓郎从不远处的村庄带回了今日的异象。
    有天火烧尽了东边几百里地的山林!
    就在一夜里,无声无息地烧尽了!
    除却村庄和农田之外,每一处山林都被白色的烈火焚过。
    最为古怪的,便是有数十个村落的山神、土地、水神庙……悉数被烈火烧的塌陷。
    据说泥塑或是木雕的神像,被昨夜白火烧的血肉模糊,仿佛人一般,焦黑蜷缩在地上,还有一股腥臭味。
    熙州城里有官军出来,已是將那些村庄团团围住,不知在搜查些什么。
    村中各类传言渐渐在半日里都有了。
    ……
    白稼轩自然知道这事和昨夜周仙师带著昭武出去脱不了干係,流言他自然也是不关心的。
    对谣言反应最为激烈的不是白稼轩,也不是冷先生。
    而是乡约鹿梓霖。
    几乎在询问过数人,证明火烧秦川三百里的流言是真实之后,鹿梓霖便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即刻冲入了白家院子。
    药材!
    药材必然大涨!
    虽然火焰烧过的地方,有不少不过只是一片沟壑的黄土原。
    然而这数百里山川中,平素每年除冬季因有积雪覆盖除外,都有药客入山採药。
    今年冬烧尽了山川,明年药客便采不到药,收购的药材价格定然腾飞!
    “稼轩!天老爷降財哩!”
    鹿梓霖看著眼前结了亲家的冷先生与白稼轩,兴奋坐下。
    冷先生在小药秤上放上一捧茱萸,调了调小小的铜秤,白稼轩便用有些粗獷的笔跡在书册上记下。
    鹿梓霖向两人道:“稼轩,冷兄!你们不曾听说那天火的事么?”
    白稼轩抬头望了一眼鹿梓霖,道:“听说了。”
    鹿梓霖焦急道:“那还在这慢吞吞称药材做甚?”
    “乘著这时候还早,快赶牲口出来,抢先到西边山里先订下还没涨价的药材才是正事哩!”
    鹿梓霖兴奋道:“咱们先收了药材,到明年开春价格飞上去,无论如何也能赚个四五倍的价钱。”
    “咱们开春便把药材卖了,攒下的钱却可以儘早到山里去放印子钱。”
    鹿梓霖越盘算,越是觉得有利,也便越是欢喜。
    “山中的那些药客和猎户,虽然有些田地种下麦子,却实在是不够吃的哩!”
    “咱们总共收货的本钱是六百三十八两余下几钱的银子,寻有几亩田的人家才放钱,让他们拿田立契约抵著。”
    鹿梓霖双手笼在袖子里,脸庞兴奋地红扑扑滚烫得意道:
    “就是收不回五分的利,咱们却也有了田土收回来,或是卖了钱,或是索性就当做山中的药田置下產业……”
    “待到四五年后,咱们这六百两的银子足够翻上它几番,就是算上城里叶教习的分红,咱们也都是腰里有一千两银子的財主了!”
    冷先生不语,只是接著將手中的桂叶上秤。
    “这一包,二斤十一两九钱三分。”
    白稼轩頷首记下。
    鹿梓霖急道:“稼轩,你说话哩!”
    “这生意就是爭著时刻做的,多等一刻,这钱就白白溜走几两!”
    白稼轩抬起头,皱眉道:“这生意做不得。”
    鹿梓霖跺脚急切道:“如何做不得?”
    “我都算清楚这生意……一本万利的买卖,天赐的横財良机,你要放过它?”
    冷先生依旧沉默。
    白稼轩搁笔抬头,咳了两声,手上下意识摸著已卸下了菸丝的白铜菸袋,没点著火吸了一口,
    白稼轩冷麵道:
    “梓霖,我家的昭文在道院里修学,你家的延谦也在道院里哩!”
    “这生意当然能做,做了当然能赚,还是一本万利的赚。”
    “赚了之后,你我短命出了什么意外,活一两年也就死了,就是命长也不过再活二十年。”
    “待到二十年后,我家昭文和你家的延谦当上官,回到白鹿原上,別人背后戳著他的脊梁骨骂哩!”
    冷先生抬头,虽未頷首,却已令鹿梓霖知道,冷先生也不赞同。
    鹿梓霖將笼在袖中的双手伸出,举在身前挥动,激动道:
    “谁家当官,谁家有钱不被人戳脊梁骨哩?戳脊梁骨难道就少两块肉不成?”
    “昭文和延谦將来当官了要不要花钱?就是叶教习来咱们这,用咱们买来的药煮了一锅汤,还不是要收百两的银子?”
    “咱们是做生意!生意!”
    “那些药客猎户就是再活不下去,也不是咱们拿著刀子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借印子钱!”
    白稼轩直起身子,捂著胸腹,冷冷道:“入股时已是说定了,这药材生意由我说的算。”
    外头有年轻司佐拊掌微笑,立在打开的院门处。
    “白族长不愧是仁义白鹿村的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