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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明日飞云浦见
    胡寒岩挥手,適才一口道破白昭文身具八灵窍的中年教习快步上前。
    “吵什么?此处是熙州道院天鍔峰!不是你们吵嚷胡闹的所在!”
    童康扶正了头上的金钱翎尾,指著陈十四与白昭文道:“教习容稟。”
    “这少年道人年不满二十却自称道人,违我大景法令,违禁修行剑术神通!”
    中年教习微微皱眉。
    童康指著白昭文,厉声道:“这位小兄弟方才在此参悟神通,明明好好坐在这,这少年道人却提著剑来,重伤了这位小兄弟!”
    “这显然是叛逆见这位小兄弟天资过人,前来坏我大景的未来修士!”
    周围数名隨著童康围著白昭文的少年皆是頷首。
    陈十四目瞪口呆。
    少年道人本无多少江湖经验,此刻却欲辩无言,涨红了脸道:“不是……我……”
    中年教习才欲说话,少年道人却一声惊呼,猛然跳起。
    一只血手才抓上陈十四道袍袍襟,却被甩开,又摔在地上。
    眾人目光向地上看去。
    一个满脸满身鲜血的血人从地上挣扎,只手撑地,仿佛蠕动血尸般,僵硬起身。
    陈十四慌忙上前递出剑鞘,托著白昭文起身。
    陈十四忍不住道:“要不要擦一下?”
    白昭文頷首。
    陈十四拔剑,割下袍袖递过。
    白昭文倒也不嫌弃,在脸上抹了一抹,却也不过只將面目显露些许。
    白昭文看向中年教习道:“教习,方才是这位童兄弟看岔了,我自是参悟神通时,气血出岔,走火入魔,与这位道人无关。”
    中年教习頷首。童康却不肯放过,上前道:
    “教习,这少年道人害人之事虽然或许是我看错,可方才这少年道人施展剑术神通,却是眾所共见。”
    陈十四怒道:“明明是你施展神通,要杀这小兄弟!”
    童康不答,只是望著那中年教习。
    白昭文起身,轻咳出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皱眉道:
    “有神通又如何?便是施展了神通又如何?”
    童康胜券在握,心情大佳。白昭文这般惨状,自然是未曾参悟神通。
    稍后若是他下山的快,说不得还能抢到手刃白昭文的机会。
    童康嘴角微上扬,指著教习与自己头顶的金钱翎尾道:
    “未得朝廷授翎,擅自传授、修行、藏匿功法神通,即视同谋逆,斩首抄家,你说如何?”
    白昭文一只血手撑在陈十四肩头,勾肩看向中年教习道:
    “教习,这位童兄弟,似乎是想斩我等敬爱的左院长头颅,还想要抄了左院长的家……其心实在可诛!”
    陈十四被白昭文揽过,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高论,闻得此言却骇然。
    童康厉声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杀左院长了?”
    中年教习也微有些发怒,道:“白生员,休要胡言。你三人爭斗,如何牵扯左院长?”
    白昭文微笑,指著天上炎日神庭,道:
    “方才,左院长不是为我等演化传授神通秘法么?”
    “陈十四小兄弟见左院长演道而领悟了剑道神通,方才有感而发,显露出来……按你所说,岂不是要斩了左院长和陈小兄弟?”
    童康怒道:“他的剑道神通,如何是左院长方才演化的岳麓神通?”
    “岳麓神通是后土道,他的剑道是金戈道,如何可能参悟的出来?”
    “更何况不过只是观神庭粗浅演化,至多只能得神通道韵,如何能获神通修行之法?”
    白昭文摊手道:“如何不能?”
    周遭诸多少年已是围了过来。
    有好事的已是开口,道:“確实如此,各处道院神庭演化,至多不过沉淀道韵,助力修行筑基,从未有参悟神通者。”
    白昭文只是摊手。“你说没有便没有?”
    ……
    中年教习被吵的头皮发麻,抬手制止道:“休要胡搅蛮缠了!”
    “白生员,此事与你无关,你不通修行,且候著等候教习前来测验你究竟沉淀多少道韵於真息之中,此事你不必再管。”
    白昭文抹了一把血,甩甩手,恭谨道:
    “教习,您先前查验过我的资质,自然是知道我灵窍中未有道韵,更未曾修行神通,是也不是?”
    中年教习微怔,却还是頷首。
    陈十四试著推开白昭文,大为感激,道:“白小兄弟不必如此的,此事我……”
    白昭文挥手道:“休要多言。”
    白昭文目光灼灼道:“方才童兄和那位兄台说观神庭演道不能参悟神通,即便参悟也不能脱离本道。”
    “其实在我看来,实在是……放屁!”
    適才那少年怒火中烧,怒道:“你……!”
    白昭文恍若不觉,与陈十四把臂道:
    “我与这位陈十四小兄弟一见如故,实在是因为……我二人都是这西北境內不世出的旷世奇才!”
    白昭文向中年教习躬身道:
    “既然教习查探过我灵窍修行,那么是不是……倘若我此刻施展出了不同道的神通,便可以证明仅观神庭演化,也可参悟神通?”
    中年教习沉思片刻,道:“可。”
    白昭文笑望童康和那与此事无关的少年道:“那自然也可以证明两位是放屁了?”
    童康忽觉不妙。
    少年微怔,只觉白昭文语气似乎十拿九稳。
    白昭文向中年教习微躬身,笑问道:
    “敢问教习,若是我观神庭演化竟能悟神通,能不能得一个內院弟子的名额?”
    中年教习才欲点头,耳畔却有胡寒岩低语声,隨即摇头道:
    “若当真能修出神通,可以晋升外院弟子魁首,选拔参与內院。道院可以破例为你保举,向朝廷特批翎尾。”
    “当然,若是下一场考核,你依旧出类拔萃,左院长也不是没有可能收你入內院。”
    白昭文放鬆一笑。就是外院弟子……也好过一出去给人砍成肉臊子。
    白昭文右手无师自通而结佛门无畏印,左手结转轮王印,催动真息,长啸一声。
    云雾滯涩!
    如鬼哭。如狐嗥。
    如狮子吼。如洪钟鸣。
    如剑气长吟!
    白昭文左目流金,右目溢碧,啸声如有实质,向童康震去。
    童康骇然,却早有准备,身化青面大鬼,蓬头虬髯,双臂硬生生拦在身前。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如何有他所修行的《六道饿鬼轮景》以及《般若狮子钟》的影子?
    甚至还有眼前这炎日神庭与方才陈十四剑修的神通痕跡,又有一丝的妖族味道?!
    他甚至做好了白昭文习得“岳麓”神通,能运黑岩镇压他的预备,然而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四不像的神通?
    ……
    一阵风过。
    中年教习低念一声“疾”。
    白昭文发出震颤声在空中停歇,再不得寸进,双唇张开却不得出声。
    陈十四目瞪口呆。
    童康脊背发凉。
    方才那少年跌坐在地上,仰望著白昭文。
    怪物!
    他真观神庭演化外象参悟到了神通!
    那少年从地上起身,目中狂热,恭敬向白昭文作揖道:“是我口出狂言,请白兄见谅。”
    白昭文嘿嘿一笑,怕了拍呆愣住的陈十四肩膀。
    “不知者不罪。”
    “小兄弟太性情了,这还说啥了不是?”
    童康浑身冰凉。
    方才的神通虽然对他不能有什么损伤,却足够令白昭文留在道院之中。
    他也就不得不继续隨著白昭文,最终由他和余下的一名旗人青年进行最后的猎杀。
    先前的数次震盪与那隨他从关外到熙州的旗人青年的死……皆为无用之功。
    ……
    中年教习似是漫不经心,望向白昭文与童康道:“既然是误会,此事便到此为止,不必深究。”
    “你们既都参悟出了神通,又或本就有神通在身,定有感悟,便先行自在內院休息一夜。”
    “明日一早,你们一行人为甲字队,由我与另一位田教习带队,经快活林过飞云浦,向西疆长城前线去考核。”
    “其中表现优异,得入內院,入左院长座下受教。”
    白昭文双唇微张,道:
    “教习……我觉得其实吧……为人还是谦逊知足些为好。”
    “我明日就不去了,做一个普通外院弟子在求道峰上已是心满意足……”
    中年教习皮笑肉不笑道:
    “放弃大考,视同自退道院……你可想好了?”
    中年教习微笑道:“其实农人之乐倒也不差,春种秋收……”
    白昭文儼然道:“教习,其实我觉得大道修行,还是要力爭上游。人生如逆水,学生自当向上!”
    陈十四看著严肃的白昭文,脸上肌肉抽动不已。
    方才好像不该为了还上机缘,挡下那道神通的……
    山门之外,果然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