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见过那一只碧眼狐狸与巨大饿鬼的法相之后,它便时不时在白昭文视野中闪烁。
直至此刻。
白昭文终於看清了它!
白昭文眼底一缕金芒飞出,射入碧眼之中。金芒不过停留片刻,隨即飞回。
而白昭文脑海中已多出了无数的信息。
胡寒岩似有所感,目光不可置信望著白昭文。
某种奇怪而微弱的因果感应。
胡寒岩敢担保,若不是在神庭之下,他甚至难以察觉这一丝微弱的因果。
自己的天赋神通,被眼前这八灵窍的小子不知以什么手段,盗走了一份传承!
金光法瞳!是了,是它!
《江南志》有载,南天盛景青华道宗周神庭,隱居百二十年成道。虽以草木青华立神庭,然万法无所不通,有万法道君之称!
虽然眾人都知他有金光法瞳天赋神通,却都以为不过只是寻常攻伐的金戈道手段。
於江南討逆一役,那周神庭鏖战之际,眼中金芒神庭,朝廷诸多神庭却都轻鬆抵挡,不过以为是他隨手用惯了的天赋神通。
真正难当的,却是这周神庭对诸功法大道了如指掌,七分手段,便轻易破十分神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位能够修行到神庭境大修士的手段,如何会是这般简单?
所谓攻伐不过掩饰,真正的金光法瞳,是烙印法相本真於目中,受神庭光辉而解析道法!
……
香烧两寸。
香余两寸。
那位旗人青年已化作了一个葫芦状瘫软的人皮包肉袋尸体。偶尔在皮肤表面凸出些骨头,五官和皮毛都已错位。
虽然这不过只是练气境所感应的神庭幻境,然而对应在香烧尽后,肉身也尽死无活。
白昭文硬生生受下了最后一次震盪!
白昭文忍耐不住,站起身来,双瞳中金碧交错。
震盪无关紧要。
然而那从碧色眼瞳中传回的神通……有大问题!
八处灵窍灵气抽乾了真息,在周天飞速疯狂运转,向著双目匯聚而去。
周天经脉……八处灵窍运行倒有四处灵气堵塞,唯一幸好的便是……仅有五处灵窍中安放了真息得以运行。
金芒所催动的迴路,根本不是人身的经脉可以运行的,经脉所运行的路线,隱约可以看出,是一只狐狸而非人类!
灵气堵塞之处仿佛不过只是涨大堵塞。
而有两处真息堵塞经脉之处,却好似两柄尖刀在细碎剜去血肉,无数尖针向双目冲扎而去!
妖族身躯经脉本就与人身不同,更兼天赋神通本就是灵窍经脉异变的结果。
固然金光法瞳解析法相威能极强。
但白昭文不过只是一个练气境的修士,根本无法驾驭身中金光法瞳停止开启。而他所修不过一本《胎息养气诀》,更无一点神通理解。
此刻每一处血肉碎裂,都伴隨真息灵气从体內泄露。
仿佛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猪尿泡。
……
白昭武脑海中沉寂已久的金色书册里。
驀然有一道幽幽嘆息。
从神识的角落中,有一罩黑蟒袍,带孔雀翎帽的高大身影行出,冷冷看著白昭文正破碎的经脉。
从京城向西北无意留给旗人子弟的后手,却阴差阳错从到了一个汉人少年手中。
若是左甘棠和叶佳善在此,定然便能认出这身影究竟是谁。
肃亲王。
《草木灵秘图录》的撰者,当今大景朝廷被誉为“国之重器”的摄政铁帽子王,京城北营禁军主帅……大景境內,唯一一位不以神庭为尊称的神庭境。
肃亲王皱眉盘算著什么。
西北……到底有几个神庭境在布局?
大景的封疆大吏左甘棠自然是一位,而那只叛乱將成神庭气候的白虎,背后自是有北国的神庭布局暗中支持。
前数日,江南处又有一叛逆神庭显露行跡於西北。
这还不过只是面上而今显露出的神庭布局行跡。
若是算上连自己一般暗中隨手布局,躲开因果牵缠的神庭,还有多少?
白昭文体內真息將要衝破头颅,贯穿搅碎出两道沟壑,撕开头颅。
肃亲王依旧皱眉背手而观。
八窍……金光法瞳。
这般高的天赋,休说是在西北,就是在江南和京城也是罕见。更何况,金光法瞳与通天丸明是江南那位青华万法道君的招牌本事。
几乎便已经是將“我是江南青华万法道君在西北留下的手段”几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可偏偏令人费解之处就在这儿。
若这白脸小子当真是那位叛逆青华万法道君的布局……没理由先手布局如此之久,却將他送到熙州道院,放在左甘棠的眼皮底下。
肃亲王眼眸一冷。
却又隨即摇头。
不可能。
左甘棠若是当真与那叛逆神庭勾结,此刻应当早就出手救下这少年,而不是留一只妖狐看著。
肃亲王神色犹豫,救还是不救?
救人之后,他这一缕离体的神识便悉数消耗,所留下牵扯这白昭文的因果却不多。
若是白昭文事先是他人的布局,自己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嫁衣裳,平白失了一先。
肃亲王嘆息一声,伸出右臂,在空中一划。
若是不救,连一丝保留手段余味的机会也不曾有。
……
白昭文浑身被血浸满,倒在地上。
一炷十寸香已燃尽,天上黑岩消散。
诸少年还不曾觉自身从幻境之中出来,只不过微觉有些恍惚。
旗人青年身上血污皆无,脸色苍白,气息消失,浑身惨白倒地。
白昭文身上的血污却並未消失。
童康几乎立刻起身,向白昭文行去。
从外象看来,最后一次的震盪,已令白昭文神魂之伤影响肉身现实。
毕竟一个仅修行过《胎息养气诀》这种废物功法的少年,不太可能有手段只凭自己,把自身弄成七窍流血不止,染满周身。
废柴功法在走火入魔的威力上……其实也颇为废物。
童康却依旧不肯放鬆,右手掐诀,预备神通。
就算白昭文不能通过大考,外头有筑基乃至內府的修士在等著围杀他,他依旧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此刻白昭文已受重伤,以鬼火烧杀了他,谁也说不清究竟他为何而死。
就是不为了誓言报仇,却也要防著万一白昭文当真顶著般若狮子吼的神通震盪悟出了些什么的可能。
毕竟……白昭文悟道的速度太快,又狡黠狠辣。
童康猛地伸手,一条细小靛青火线从已化鬼臂的右手食指飞出!
白昭文倒在地上,无力挣扎。
脊骨后的两条真息运行路线衝撞,令他周身麻痹不已,动弹不得。
而就算是真息硬生生抵达双目,將金碧二色融合,脊骨却也如同被抽出换了一条一般僵硬滯涩。
隱隱有金碧色的眼瞳,但见鬼火粼粼而来。
鋥!
一柄长剑出鞘,拍在一线鬼火上。
那长剑显非凡物,竟是一斩之下激鬼火如浪,反向童康泼去!
那回头的鬼火由靛青竟然转白,更为炽烈,散在童康慌忙抵挡的双鬼臂上,烧出一道道白烟来。
一位少年道人持剑,淡然立在白昭文身前。
童康怒道:“你是谁?!”
少年道人弹鋏收剑,敛起道袍淡然道:“紫门山,仰天宗。”
“陈十四。”
童康一击不得,隨即收手,沉声怒道:“道人为何平白无故出手?”
少年道人微笑道:“这位小兄弟方才指点我有缘。”
童康皱眉,目光向上。
少年道人陈十四的头上,並无金钱翎尾!
童康冷笑。
“你方才用了剑术神通,可你並无朝廷颁下的金钱修翎……这是杀头的罪过!”
陈十四指了指头上道髻,道:
“我是仰天道宗道修,僧道不佩翎,朝廷已有定法,如何有罪过?”
童康伸手唤来教习,面目阴沉,冷笑道:
“僧道度牒,就是有道观寺庙,也需年满二十发放,难不成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陈十四陡然失色。
童康厉声向教习呼道:“教习,此处有叛逆假作道门,不服王化!”
“请教习为大景诛杀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