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满是深情。
    大山一眼看出，林棠枝的眼中没有一点温柔。
    提起他爹的眼神，甚至都不如看他。
    不过没关係，娘变好了就好。
    他问过，弟弟妹妹喜欢这样的娘。
    他也。
    回的，依旧是那个家徒四壁的小破房子，依旧是相依为命的几个人。
    这一刻，大山只觉得自己的心是热的，脚步是轻快的。
    多年之后他才明白，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欢愉，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对生活有了希望。
    良久，他才道：“娘，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
    林棠枝顿了顿，还以为他说这话，是因为孙氏的挑拨离间。
    她笑笑，一点都不跟大山客气：“好啊，以后给娘买个大房子，要院子里有山有水还有亭子的那种，买好多个丫鬟伺候娘，有给娘做饭的，给娘梳头髮的，给娘扇扇子的。哦对，娘还喜欢买华丽的衣裳和首饰，一定要好多个绣娘，用上好的金线绣，费很多功夫做的。首饰不仅要黄金的，什么翡翠，什么羊脂玉，什么点翠，娘都喜欢。”
    “娘你太贪心了点。”
    林棠枝以为大山会答应，没想到迎接自己的吐槽。
    她抬手，在大山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好啊你，连忽悠娘两句都不肯。”
    大山也笑：“娘说过，男子汉说话要算话。”
    老宅的人摊上事，暂时也没空来找林棠枝麻烦。趁这个时间，她得好好赚钱，家里有无数东西需要添置，过冬的棉花虽说空间里有，手上也总要留些钱才放心。
    临睡前，林棠枝又进了一次空间。
    给农作物浇水的同时，把从老宅顺来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
    知道赵老太藏东西多，一清点发现比林棠枝预想中的还要多。
    银子有十一两。
    铜板有一千三百六十八个。
    大米两袋，白面四袋，另有各种粗粮共计六袋，各种杂粮面共九袋，粗布两匹，猪油一瓦罐，粗盐一小罐，甚至还有一小块腊肉。
    “这么多钱，能买不少东西。”
    各种东西分好类，林棠枝正琢磨著明日卖了红枣糕和琥珀凉粉后，具体要买哪些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空间里轰隆一声。
    林棠枝嚇了一跳，差点以为空间塌了。
    感受到腹中孩子的雀跃，林棠枝用手轻抚了肚子。
    “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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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中孩子更雀跃了几分。
    林棠枝在空间里转了转，也没发现有什么变化，路过那个她没进去过几次的茅草屋，腹中的崽子更兴奋了。
    “是这个小房子有什么变化？”
    林棠枝面上带著疑惑，抬脚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她果真发现了不一样。
    之前的茅草屋里只有一间房，里面也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一张简单的书桌，除了休息没有別的用处。
    眼下，茅草屋里多了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柜子。
    柜门没锁，林棠枝打开柜门。
    “这么多书！”
    林棠枝眼睛一亮，手不自觉朝书上摸去。
    书本种类繁多，她隨手拿了几本看，有教人怎么种庄稼的，教人怎么养猪养牛养鸡养鸭养骡子的，教人怎么织布染布做衣裳的，教人怎么种树，怎么捕鱼，怎么酿酒，做醋，做酱油，磨豆腐，醃咸菜，做刺绣，榨油的等等。
    林棠枝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书架上都有。
    甚至连上辈子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试了无数次的琥珀凉粉的方子都有，比她现用的方子还要精细。
    还有些，她听都没听说过。
    酱油是什么东西？
    还有用大豆榨油，花生榨油，菜籽榨油。
    这个油是什么油？
    大家吃的，不都是猪油吗？
    “这些东西，我怎么都没听过？”
    不仅这辈子没听过，上辈子做过贵妇的她也没在那些京城权贵家见过这些东西。
    “不过没关係，可以慢慢学。”
    她有一种预感。
    靠著这些书本上的知识，很快她就能带著几个孩子富起来。
    抚了抚肚子，林棠枝声音轻鬆：“娘和哥哥姐姐谢谢你们。”
    俩崽子被夸奖，愉悦的气息不停释放。
    这一次的空间升级，比以往所有的都要大，林棠枝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卖东西，买东西，回来发现老宅的人讹上门，把他们打走，做红枣糕，琥珀凉粉，雇陶家人捡橡果，中间沈碧桃又来串了回门子，晚上给请村里人看唱戏。
    也不知道是哪件事让崽子高兴，升级了空间。
    “不管了。崽子给了书，好好学习才是正经。”
    林棠枝挑了两本自己感兴趣的，一本关於橡果的更多吃法，一本是菜谱，就这么躺在空间床上，津津有味看起来。
    这书，比世面上见过的书都要好。
    不仅语言简练易懂，比较难以理解的地方还有插图，林棠枝看得认真，时不时还跟著点头。
    这一看就到了深夜，也不知是几时睡著的。
    好在醒来时也不算晚，洗了脸出门。
    家里只有五石还在睡。
    四丫烧火，三丫做好了蛋花粥和杂粮饼，已经盛好凉著了，这会刚刚好能入口。
    大山和二川已经学著林棠枝昨天的样子，把要卖的红枣糕和琥珀凉粉，分装在背篓和竹筐里。
    背篓是林棠枝的，竹筐是二川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竹筐里塞得满满当当，儘自己所能帮林棠枝多背一些。
    林棠枝把竹筐里的东西移些到背篓里，二川不愿意：“娘，我能背得动。”
    “你能背得动什么？小心压不长了。等你再大些，家里的重活都交给你。”
    除了还在睡觉的五石，娘几个围著石板，坐著陶阿公陶阿婆给的蒲团，窸窸窣窣吃了早饭。
    乡下人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寢不语。
    几个孩子都很懂事，林棠枝也不吝嗇夸奖。
    “三丫煮饭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三丫红著脸，笑得靦腆。
    夸完三丫，又对上四丫期待的眼神，林棠枝眨巴眨巴眼，脑子里飞快转动，凑出来夸她的词。
    “四丫这火烧得也好，火不大不小的，添的柴也不多不少，既把饭煮熟又没糊，聪慧又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