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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陶家人情,燉骨头汤
    “这可不兴问,人家做东西的时候,也不许靠近,听到没有?”
    也没想到陶阿婆会突然这么严肃,陶阿妹被嚇了一跳。
    她声音小小的。
    “奶,我知道了,就是惊讶罢了。”
    一天赚七十七文。
    谁不惊讶啊?
    想到陶阿妹平日里连门都不出,今日是听了赵家老宅的人上门找事,才鼓起勇气出门,又被那赵婆子出言挖苦,陶阿婆的心软了软,语气也鬆快不少。
    “农家人谁有个挣钱的手艺,都是看得比命还紧,哪能叫旁人学去?咱们家可不能当那缺德玩意儿。”
    陶阿妹赶紧点头:“我知道。”
    小院內只剩下林棠枝几个崽子,她才终於得了空去看他们:“你们没事吧?身上有没有伤?给娘看看。”
    几个崽子都摇头。
    林棠枝心里发酸:“跟娘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四丫性子最直,说话噼里啪啦跟鞭炮似的,当即就气鼓鼓地说:“是奶,还有二婶,衝进来就骂,还摔东西,到处翻东西,发现白面没了就打我们,我们跑,奶生气,又打我们,三姐让我找陶阿奶。”
    三丫在一旁补充:“大哥拦著不让打,我想著肯定会吃亏,就让四丫去找陶阿奶。”
    五石眼泪还没干,混合著泥,看起来跟个小花猫似的。
    “抢草鞋,坏坏,打。”
    林棠枝没听明白,看向几个大的。
    大山的半边脸红得厉害:“奶来的时候我在编草鞋,想著能不能拿草鞋跟木匠换点东西。奶一来就骂,说我在老宅的时候不编,还把我编的草鞋拿走了。”
    林棠枝心疼地看著大儿子。
    她脑子不正常那些年,她这个大儿子又当爹又当娘地照顾弟弟妹妹,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曾经她引以为傲。
    上一世他被凌迟之时她才知,她这个运筹帷幄,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长子,內心有多自卑。
    “大山你放心,这一巴掌娘不会让你白挨,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都能来欺负我们。以后娘不在家,老宅的人若是再来找事,就朝陶阿奶家跑,知道吗?”
    几个崽子点点头。
    眼下只能如此。
    林棠枝想著,若有机会一定要买两只小狗回来。老宅的人再敢来,直接关门放狗。
    “饿了吧,娘去给你们做饭。”
    农户人家一般都吃两顿饭。
    林棠枝没犹豫就决定他们家一日三餐。
    几个崽子身体太虚,一日三餐补著好好养,才能慢慢养回来。
    她把瓦罐捡回来,又重新搭了被踹烂的简易灶台,清洗大棒骨,起锅把水烧开,把大棒骨丟进去滚一圈,好去除血和杂质。
    另洗了瓦罐,加上还剩下的一点猪头化开,把大棒骨丟进去用猪油煎一煎,逼出香味。
    家里连刀都买不起,更別提斧头了。
    若是用斧头把大棒骨一劈两半,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骨髓,才能真正把油水熬出来。
    从陶阿婆那买的猪油也不多了,明日赚了钱,自然还要再买些猪油才是。
    粗盐也只够吃这一两天了。
    一瓢水倒进烧得不算太热的瓦罐里,“滋啦”一声,清澈的水变成好看的乳白色,有黄澄澄的油飘到上面,散发著香味。
    另丟了姜皮和野葱结进去,林棠枝把灶台里的柴抽回来些,转为小火。
    正收拾一片狼藉的崽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肚子很不爭气地“咕嚕”一声。
    林棠枝好笑:“要不你们都来旁边看著,吃过饭咱们娘几个一块收拾。”
    她一发话,几个崽子立马丟了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只有大山还在把那些没被踩烂的花生一个个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晒。
    “大山,你也过来。”
    大山的小身板僵了僵:“我不是小孩子,不用看做饭玩。”
    “不管多大,在娘跟前都是小孩子。”
    另洗了土豆,用竹片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放在一旁备用,林棠枝这才取了今日才买的白面,倒上水,准备做饼子。
    家里没木盆。
    林棠枝只能暂时先倒了橡果,在木桶里和面。
    见她拿出白面,几个崽子都惊呆了,也包括知晓她买了白面的二川。
    “娘,这,这是白面?你还买了白面?”
    “这白面不是留著做红枣糕吗?还给我们吃?”
    林棠枝手上麻利,嘴上还能跟几个崽子閒聊:“卖红枣糕是为了赚钱,赚钱不就是为了买吃的?如果吃不好,赚钱又有什么用?”
    几个崽子一想。
    好像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几个崽子在纠结,林棠枝却在心里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陶阿婆这人情她得还。
    今日若不是她在,几个崽子还不知道要被赵家人欺负成什么样。
    能因为旁人一句嘱託就跟人干架。
    这样的人不交好,那林棠枝就是傻子。
    “陶阿妹的脸,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娘你不记得了?”三丫主动领了烧火的活,闻言有些惊讶地看著林棠枝:“阿妹的脸是被狼啃了一口,她爹为了救她身受重伤,回来就死了,她娘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对孩子们来说,不过两年前的事。
    但对林棠枝来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被三丫一提醒,她这才想起,这事就发生在他们逃荒路刚开始的时候,阿妹被流民掳走,等村里人追上流民,却被告知阿妹被他们扔进山里。
    山里有狼,村民们肯跟他一起追流民已是仗义,谁愿意陪他进山?
    大家都劝他。
    为了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爹不听,还是去了。
    等村里组织了人手,鼓起勇气进山迎他,就见了他浑身都是血淋淋,领著被狼啃了一口的陶阿妹,一瘸一拐地从山里出来。
    见了村里人,他一句话都没来及的说,便倒了下去。
    显然体力已经是到了极限。
    林棠枝唏嘘。
    做父亲能做到他这份上的,確实不多。
    “那阿妹脸上的伤可有请大夫?还能治好吗?”
    小丫头几乎不出门,就算出了门,见人也是把脑袋垂得低低的,显然是因为脸上的伤自卑。
    若是林棠枝能想办法治好她的脸。
    也算是还了陶家这个大人情。
    能不能治好,三丫就不知道了,她下意识看向大山。
    大山道:“胡郎中来看过,说是有希望能治好。只是药材珍贵,光药材钱,就至少得三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