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养狗。”
陆笑麟提出要求。
林馥云淡风轻,毫无反应,只在偏头时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在期待什么?
算了。
陆常进哽住,“换一个。”
陆笑麟盯著亲爹,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做不到就不要问,一把年纪,言而无信。”
陆常进脸色一沉,厉声道:“你母亲不让养!”
陆笑麟说:“妻管严。”
陆常进脸色发青,嘴唇发乌。
林馥上前,將人扶到花房坐下,管家立马拿来药丸和水,陆常进摆摆手,拒绝。
林馥狠狠剜了一眼陆笑麟。
“陆伯伯,你不要跟阿麟生气,他就是嘴欠,你夸他,他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
陆常进缓过来,朝林馥摇头,“我生的討债鬼我清楚,不用替他说话……你母亲要是同意,就养吧,不过要你自己去问!”
林馥不懂,为什么陆伯伯对儿子的养狗反应那么大。
毕竟陆宅的面积,就是养恐龙也绰绰有余。
坐上车。
林馥在副驾眯了一会儿,过红绿灯的时候,乾脆问本人。
“我小时候养过。”陆笑麟边开车边说:“后来死了,我亲手杀死的,用偷的戊巴比妥钠。”
林馥睁大眼,彻底清醒。
戊巴比妥钠是一种宠物安乐死药剂。
陆笑麟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面无表情道:“爷爷跟你说的版本不是这样,对吗?”
林春山跟林馥说的是:陆笑麟的狗死了,心情不好,暂住林宅散心。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
城市的喧囂在外。
车內,死寂。
陆笑麟往前开:
“医生判断我有极大概率是反社会人格,在狗之前,我还把我哥房间烧了。他们把我送进特殊机构,整整两年,没有一个人来看我,是爷爷把我带出来。”
林馥喃喃道:“你那时候说我像你的狗……”
陆笑麟没接话。
林馥挑眉:“你不会也想过杀我吧?”
陆笑麟还是没说话。
他目不斜视,面无波澜,双手平稳地握住方向盘,只后视镜里能观察到:男人的瞳不动声色缩小,平行移向低头思考的林馥。
他某些时候,確实像冷血动物。
林馥嗤笑。
陆笑麟一震。
她垂著眼,有种近乎神性的透彻,“爷爷不会害我,你肯定隱藏了什么没说,什么反社会人格,嚇唬谁呢?”
陆笑麟咧嘴笑。
小声低沉,像一枚石子缓缓沉入深潭。
“馥馥,你那时候看起来跟豆豆一样痛苦,它得了肿瘤,可你什么病也没有。”
当然痛苦了。
那时候的林馥,失去双亲,夜夜噩梦。
林馥嘆口气,捂住眼睛。
爷爷以前竟然带了这么个“小变態”回家陪她,这就是沉疴下猛药,以毒攻毒吗?
不过陆笑麟小时候確实很怪,不怕疼,不会累,没哭过,也不爱笑。
他像一块坚定的石头,让情绪敏感动輒哭泣的林馥有了参照,慢慢缓过来。
陆笑麟绝不是他自称的冷血恶魔。
这一点,林馥比谁都清楚。
“陆笑麟,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当然是提醒你,別招惹我。”陆笑麟笑了笑,眼神怪温和的,“我疯了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
汽车驶入商场车库。
林馥解开安全带。
她现在逐渐共情陆常进。
原来陆伯伯不是偏袒优秀的长子,而是真的被小儿子搞到应激,这不是討债鬼是什么?
混帐东西。
还敢威胁她。
“那你要问你妈吗?养狗的事。”
林馥瞥向身旁的男人。
陆笑麟淡声道:“不问,我们又不熟。”
这张嘴——
林馥想了想,柔声道:“那你要养就养在林宅吧,我批准了,正好可以陪陪李叔。”
……
四人碰面。
林馥看著全身大logo的周甜,不知道该从哪里夸才不会显得商务。
周甜看著素净得像刚从天上下凡的林馥,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晚上要去酒吧,而不是去庙里吃素。
陆笑麟目中无人。
没有周甜、没有她男友,就没有人。
simon想跟他打招呼,没成功,疑心这哥虽然没有戴墨镜但恐怕离瞎也不远了。
“阿麟。”
林馥出声提醒。
陆笑麟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陆笑麟,刚坐牢出来。”
……
林馥面无表情。
周甜狠狠翻白眼。
她跟陆家这位小少爷,打小就八字不合!长大后,还是八字不合!
“尹树,別理他,他就这个死出!”
周甜快言快语。
尹树握住陆笑麟的手,自我介绍:“我是周甜男友,尹树,你也可以叫我simon,职业是模特。我经纪公司老板也坐过牢,现在资產过亿,你也可以的,兄弟!”
陆笑麟长得极惹眼。
身材也是一顶一的辣。
尹树自然而然把他当成同类——一个凭藉长相和长处上位的男人。
林馥不动声色拉住陆笑麟的衣服。
陆笑麟说:“那我努力。”
周甜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眼神也骂得更脏。
谁不知道陆家长子继承家业,小儿子什么也没有,只有五十亿的信託基金罢了!
这小子为什么不坐一辈子牢?非要出来气死人。
林馥適时插入行程:“我们走吧,佳美肯定等急了。”
陆笑麟怪道:“怎么还有人要来?”
周甜顶他。
“哟,我们女孩子聚会,肯带你个电灯泡就偷著乐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甜,你也算女的。”
“老娘怎么不是了!你看这胸,这屁股,一点科技也没有!”
林馥同时抬手。
左手制止周甜,右手警告陆笑麟。
两人顿时像是抠掉电池,老实了。
今天主要是来给徐佳美开的店捧场。
林馥事先没讲明白,因为她其实是在给刚刚出狱的陆笑麟做“社会化训练”,省得他越混越边缘,也是提前向朋友们“官宣”两人关係。
否则换婚的消息传出时,她的电话肯定会爆。
剪彩仪式怪枯燥的,但是发言环节却很“精彩”——
昔日不靠谱的朋友打扮成大人模样,说著別人给写的致谢词,还说了三个错別字,徐佳美讲她一路走来多么辛苦才有今天的成就,略提了一下父母“微不足道”的支持。
怎么说呢?
真的是太有节目了。
周甜咧著嘴笑了好几回,徐佳美使劲瞪她。
林馥和陆笑麟绷得最体面。
一个是真的能绷,一个是生性不爱笑。
仪式结束。
徐佳美张牙舞爪过来掐周甜,问她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林馥放下香檳,使了个眼色,陆笑麟送上开业礼物,给了林馥一个“你就这么使唤我”的眼神。
徐佳美接过去,感动地抱住林馥。
两人凑近小声说话。
徐佳美咯咯笑,猝不及防看清林馥身边站的男人是陆笑麟,表情像是活见鬼。
“他怎么来了?!”
徐佳美的声音一下子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