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全身的剧痛,在缓缓退去。
李玉修擦拭嘴角血痕,他垂眸凝视,陷入深思。
是古籍描述的幻术么?
致幻,亦或是真实伤害?
仅一瞬的思考,李玉修就得到了答案,倍感心悸,就连脸颊也在渗落冷汗。
“好恐怖的手段,此子大有来头!难不成是中原逃来的大族弟子?”
这时,远处观战的赵询,已是神情惊骇,双眼瞪得如铜铃大小,一时忘了呼吸。
姜临跨境逆伐,只在一个回合就伤李玉修?
那淡淡的血腥味,飘洒整座悬空道场,哪怕相距百米,赵询也嗅得一清二楚。
是血,是真的受伤了!!
再看李玉修那苍白的神容,丝毫不像是作假。
“停!停!停!”
“內兄,手下留情,我这侄儿不识礼数,还望莫怪!!”
深知对方性情的赵询,再也冷静不住,当机立断冲入道场,终结此次切磋。
他生怕李玉修动了真格,手段尽出,伤及姜临性命。
“前辈,恕晚辈无礼了。”
姜临亦是见好就收,连忙表示歉意,他只需让李玉修知道,自己有助他斩灭白家,登顶全县的手段即可。
“妹婿,你可是找了一个好侄儿。”
李玉修不怒反笑,他强压体內的不適,开口道:
“小友,你这手段,著实狠厉,冒昧请教,这是何武学?”
至此,李玉修再不敢轻视姜临,甚至有所猜测。
这后生被擒入狱,怕不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直奔三层的血丹、血花而去的吧.......
“回稟前辈,此乃血脉觉醒所得的异术,想来是先祖的荫庇。”
姜临编撰了一个藉口,他的阅歷不浅,县內的不少古籍,他都翻阅过,里面就有这样的描述。
凡是玄罡境、命宫境的武修,皆把自身武学锤炼得出神入化,有可能將那后天的武技,通过血脉延续,转为先天之能,赐予后代。
类似的传闻,师父也讲过给他,只不过那是其他修炼体系的故事了。
得知异术来歷,李玉修瞳中一震。
最初那抹徘徊不定的贪念,也隨之烟消云散。
这样的武道天才,哪怕与家族亲属走失,流落北石县,也不代表他的长辈日后寻不到此处。
若是自己胆敢据为己有,很有可能给家族引来灭顶之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玉修思绪如电,他的笑声格外爽朗,再次问道:
“不知贤侄,此前那一击,动了几成真格?”
“三成。”姜临淡淡说道。
“三成?!”
李玉修眼神炙热,为之惊呼。
只是三成的威力,就能影响他一瞬分心,暴露致命破绽。
换作是十成的威力,性命危矣!
有这样的辅佐,李玉修当真有杀虐杀同境武修的信心。
姜临是赵询一系,赵询是家族的赘婿,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再有,李玉修想到自己妹妹李仪霜先前苦苦哀求的模样,二者关係匪浅。
“前辈.....现在可愿下场,助晚辈救出百里大人了么?”
姜临目光灼灼,直逼李玉修表態。
“小友,我与你赵叔亲如手足,一口一个前辈,太过见外,唤我伯父即可。”
“既然你执意要营救百里君,好,我与你走一趟。”
李玉修丝毫不拖泥带水,当即作出决定。
紧接著,他似想到了什么,看向赵询,关心道:
“妹婿,今夜过后,我李家无异於和白家宣战。”
“我命你速速回府,把霜儿和扶生接回,往后,你也住在族里。”
这样的安排,有出於亲情的考虑,也有利益的算计。
赵询无法拒绝,只得垂首感激:
“谢过內兄关照,事不宜迟,那在下先行一步。”
“去,助赵大人一臂之力。”
李玉修对著道场外的潜伏护卫传音。
“咻!”
“咻!”
一道道凌厉的气息在场外等候,跟隨赵询出府,直奔赵家。
“伯父,那我们启程?”
姜临默念著时间,已过去將近五刻多一些,还来得及。
“嗯。”
下一瞬,李玉修的身影,如瞬移般消失,已至府邸千米之外。
速度之恐怖,令姜临大开眼界。
他紧隨其后,前往县衙牢狱。
........
阴森的监牢,姜临去而復返,先一步到达的,是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
独属於李玉修的可怕气场,笼罩三层牢狱。
诸多罪犯,昏迷的狱卒,根本无法观其身影,在他抵临现场的剎那,就失去了意识。
“咻——!”
“咻——!”
这一次,有李玉修这样的绝顶高手护卫,姜临横行无阻,轻鬆来到三层。
当二人驻足囚禁百里风的牢室前,李玉修更是略施手段。
他轻轻一指,点在那粗有十余寸的玄铁乌金柵上。
“哗!”
澎湃的真力,从指尖压缩到极致,一泻千里。
一根,两根,三根,密密麻麻的玄铁乌金柵,形同洪水中的沙砾,轻鬆被衝垮,化作尘埃。
“!”
姜临为之心惊,这李家家主著实可怕,这一指打在炼血武者身上,怕不是直接化作血雾了。
与此同时,李玉修也在观察那枯瘦如柴的囚徒,以及那铜台上鲜艷欲滴的血花。
哪怕时隔二十年,他都敏锐地感觉到,此人曾经强得可怕!
“大人,我回来了。”
姜临上前几步,俯身而下,在百里风身上点了几处穴位,將其唤醒。
“姜....小友....这是....?”
望著映入眼帘的两人,百里风情绪激动,嘴唇颤抖。
他双眼迸发死灰復燃的火苗,紧盯李玉修,如见曙光。
淬骨二阶!
真的搬来了救兵!
“县令大人,请恕尘民救驾来迟。”
面对那炙热的眸芒,李玉修有所感应,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不敢有所怠慢。
隨后,他主动俯身下蹲,也不嫌百里风一身污垢恶臭难闻。
李玉修轻握对方的手腕,一道薄如蝉翼的真气流出,转瞬覆盖百里风的全身,將他轻轻托住。
“砰!”的一声,李玉修徒手切断血玉锁,將血花取下,递於百里风的嘴边,让其服下。
很快,旺盛的血气涌进残躯,如甘霖滋旱土,延续生机。
“尘民李玉修幸得侄儿相告,才知大人落难至此。”
“来,我带您出去!”
“多谢.....”百里风虚弱地回应。
说罢,李玉修背起百里风,侧首对姜临交代道:
“跟上了,贤侄,伯父先行一步。”
“好。”姜临点头。
剎那,眼前残影消失,李玉修携百里风遁出千丈之外。
“这老狐狸,两副面孔,看似胸怀宽阔,实则精於算计.....”
“难怪赵叔一家的命运,会被他牢牢掌握手中。”
姜临暗自腹誹,回忆著此前的一幕幕,对李玉修愈发警惕起来。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在他看来丝毫不假,他现在就是如履薄冰了。
还需趁早突破淬骨境啊。
姜临感嘆一声,身影也隨之穿梭於黑暗,直赴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