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醉仙楼。
这是北石县內权贵,富商都喜欢前来用膳饮酒的四大酒楼之一,昼夜不打烊,是白家近些年扩张的產业。
只要给得起价钱,便可在此地食山珍海味,更有县外的妖兽之肉,用膳之奢华是寻常百姓根本不敢想像的程度。
时值夜半,楼內虽宾客稀少,可上下六层楼之间的廊道,厢房,会堂,放眼看去,皆是灯火明亮。
酒楼环境装饰繁华,各式古董,桌椅,屏风,山水墨画,应有尽有。
六楼,天字號厢房,非白家核心血脉不可入內。
此时,屋內有一妙龄的女子,正与一名身著玄色长衣的中年男子,饮酒谈话。
那女子生得有些阴柔,明眸皓齿,一抹薄薄的嘴唇涂抹著暗赤色的粉沙。
他身材修长,衣裳薄得几乎没什么遮掩,腰肢纤长,胸前波涛汹涌。
那双柳眉眼更是风情万种,五官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媚劲,一顰一笑之间,都似摄人心魄。
白家三少——白青源。
白家家主白弈文的第三子,虽是男儿身,却有女儿心。
隨著年岁的增长,愈发钟爱將自身打扮成女子。
白家家主曾因此子有辱家风,沦为全县笑柄,被气得三尸暴跳,多次责骂痛打,都改不了此子的叛逆。
直到某日,白青源竟將男儿身的根本象徵,彻底削去,呈与其父相看,以明心志。
至此,白家家主气得险些吐血,却再无办法,只能由得他去。
后来,白青源更是在家族的医馆內,经医师之手,逐步把全身的肌肤,骨头,內臟,更换成女子该有的肉体,掠夺的还是那些青楼花魁的容顏,嫵媚而娇艷。
他自幼修炼的武学功法,也从家传绝学的『清风鹤』、『灵竹鞭』,更改成一门从商宝阁高价购来的『水火欲欢经』;
大走捷径,无须像寻常的武者那般,酷暑寒霜都要千锤百炼。
只要行床榻之欢,夜夜引吭高歌,夺取武者的元阳,便能修为精进,威力不俗。
“来,宋叔,小女敬你一杯,近日来的琐事,劳烦您百忙之中,替我解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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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源笑起唇角,他似在勾引,大半边雪白身躯几乎贴在宋檜的身上,那细长的藕臂轻轻朝前一递,便把呼吸如兰的香风和佳酿送至男人的唇边。
“举手之劳,无须客气.....”
宋檜神色冷淡,体內的真气流转护体,將白青源婉拒推开。
他贵为县令,淬骨二阶的修为,地位万人之上,权势更是只手遮天。
若真有色慾惑心,也不会接受习性淫乱、不男不女的异类。
这离经叛道的晚辈,总喜欢以这种手段去勾引他,试图撼动一位淬骨二阶武修的定力和心境,用以印证自己的修为所学,是否有所精进。
不过,白家的家主与宋檜交情颇深,因而对於白青源这无聊的把戏,他也从不计较。
毕竟,淬骨武修和炼血武修,终究不是一个层级的生命。
前者高高在上,视后者如螻蚁,自然也犯不著较真。
“罢了,宋叔不喜,那小女只能自娱自乐嘍。”
白青源將杯中玉酒,一饮而尽,姿態放浪,透明晶莹的酒水沿著嘴角滑落白皙的胸前锁骨,好不收敛,浑身的魅劲却更浓了。
“之前交给你们的事情,山里有消息么?”
宋檜心有烦躁,眉头微皱,他手握酒樽,迟迟不饮,只是向白青源追问。
“回稟宋叔,三味药材,已寻得其一,並且完成採摘,预估还需半月左右,就能寻到其他两味药材。”
“届时我白家的武夫採药归来,便让医馆的几位先生,替年安小弟药浴施针,定能驱散煞毒。”
白青源亦擅察言观色,见宋檜受心事影响,便一改嬉闹的態度,变得稍微认真起来。
“半个月么.....”
宋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宋叔,年安小弟的五臟六腑,乃至骨髓,都被煞毒严重渗透,脑颅亦是如此;”
“以我白家之能,耗费诸多药材,又是昼夜有大夫贴心照料,如今还能续住性命,已是上苍眷顾。”
“要是您当初再送来晚一些,恐怕小弟都要挺不过去了。”
白青源有些无奈地摊手,表示已尽力,这些都是实话。
二人口中所谈的,正是宋檜的独子——宋年安。
在几个月前,少年遭城內刺客毒手,中毒近乎命陨,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后被白家的大夫全力救治,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县外的碧悬山,虽有异草灵药,可也妖魔横生,凶险万分,当真能在半月之內,寻得三味主药回来么?”
宋檜忧心忡忡,事关独子性命,他此刻有些懊悔,自己往日不该疏於防备。
“宋叔,您就放心罢,我白家药农,入山前都会特意处理过气味,再行偏僻小道,不会有意外的......”
白青源说著说著,话锋一转,淡笑道:
“就算全失败了,也无妨,我白家现有的药材,照样有一线之机,救回年安小弟,只需找寻根骨相似,年岁相近的少年,进行开颅移植就好,再修容一二,他依旧是您的孩子。”
“那样有何用!”宋檜一声冷哼,很是不满。
这样的救治方式,能活是能活,可后半生身骨虚弱,无法炼武,註定一辈子都是废物!
到了自己暮年,父子两人的下场无须多言。
“您放心,看看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每月都会来月事呢,待到来日成婚孕子之时,那娃娃就要喊您一声宋爷咯。”
白青源无所谓地调侃著,玉手捂嘴轻笑。
他十分自信白家的医馆,可论全县乃至方圆数千里的第一水平,救活將死之人,手段多的是。
“那替身之人寻好了么?”
纵使宋檜不悦,还是忍不住打探。
“当然,馆內现有药胎三位,以备不时之需,只要山中寻药失败,我们即刻进行药胎移植。”
“好.....”
宋檜眉宇间的忧愁,依旧像结冰了一样,无法消融。
“对了,宋叔,我要的那炉鼎,您帮我准备好了么?”
“我可是听说了,他和赵县丞走得....有些近啊。”
忽地想起那日夜巡镇压扣押自己的年轻巡捕。
他顿起邪念。
同时,白青源还旁敲侧击,试问宋檜,能否彻底办妥这件事。
“明日升堂,我有的是手段判他。”
宋檜眸中闪过一缕寒芒。
二十四岁,炼血三阶,这样的年轻武修,还不是自己派系的,
他正好想著除掉,以免日后壮大赵询一系,与自己爭权。
“好,那就依宋叔所言嘍,小女可是等好了那炉鼎,明日完完整整送来我白家。”
“据闻他还未成家,元阳尚存,曾是县外一流民,区区六年,以凡入武,这般资质,这般修为,若被小女夺得,那必是一件快事。”
闻言,宋檜似想到了什么,接著冷笑:
“你且放心,完整必是完整,那赵询暗中派人监督行刑,不破那人气海,亦有我的默许。”
“无论他怎么干涉,都改变不了定局。”
“况且.....本官料到他今夜有可能劫狱,已更换守卫,三名炼血三阶的武修,经验老道,除非他赵询亲自下场,否则,那小子休想逃出牢狱半步。”
白青源双眸亮起异彩,心喜不已,只觉浑身酥痒。
他脸色潮红,轻声恭维道:
“是么?那就太谢谢宋叔了!”
“来,小女再敬您一杯。”
推杯换盏,说笑之间,二人已定好姜临的命运,殊不知此刻狱中,已是死伤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