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陈蛮老脸一红,显然没想到自己早已被杨小满看穿。
“咳咳,当真是瞒不过杨小屠户。”
他擼了擼袖子,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韩老爷看重杨姑娘你的本事,想让你以后能够代表韩家,参加咱们沙河县的刀王之爭。”
“他让您放心,只要姑娘愿意答应,酬劳好说。”
听到这话,杨小满挑了挑眉,对於这个回答,她並不意外。
此刻只是证实了而已。
“那陈屠户你呢?”
她忽然想到,眼前的陈蛮……似乎才是韩家原定的屠户。
要是自己占了这个名额,儼然就没了陈蛮的位置。
听到这话,陈蛮顿时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不过走个过场而已,若是没有鄔尘的横空出现,兴许还能爭一爭駟马镇之首。”
“再加之还有姑娘你,俺就不必凑这个热闹了,反正韩家的银子都已经领了,哪怕韩老爷想临阵换人,也无须退钱。”
说到这里,他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羡慕。
“倒是杨姑娘你,韩老爷可是愿意下血本的。”
“只要你肯答应,便给你这个数。”
说著,陈蛮比了个“十”的手势。
“十两银子,还只是酬劳而已。”
“倘若姑娘真的成了刀王,到时候韩老爷会另有重赏。”
十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目,杨小满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杀猪刀。
韩峰的大方,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也就意味著,她只要肯答应,便能够將妹妹从齐家赎回。
剩下的银子,还能让一家人过得无比滋润,轻鬆渡过难关。
“杨姑娘莫要嫌少。”
见她一声不吭,陈蛮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声音更加低了几分。
“虽说对於你来说,这个酬劳是稍微少了些,远不及王员外大气,可毕竟韩家一开始也没想过,爭一爭刀王的位置。”
“正因为姑娘今日露了一手,才使得韩家主看到了希望,所以……”
说到一半,杨小满便摆了摆手,她嫌少?
开什么玩笑!
按照一百文的价钱,够她上门杀一百头猪了!
“多谢陈屠户帮忙传话,回头我会好好考虑的,无论答应与否,三日內必定会给韩家主答覆。”
杨小满拱了拱手,最终还是选择压制住了內心的衝动。
刚才在韩家大院,她意外知晓老爹是死於成为刀王的当天。
在没有得知那日隱情之前,她自然不会贸然蹚这个浑水。
“那俺便教韩老爷静候姑娘佳音了。”
陈蛮连忙拱了拱手,尊敬地道。
在见识了她的刀法后,他已经不敢將杨小满当成七岁女娃来看待。
自然话语之间,带了几分敬佩和仰慕。
杨小满微微頷首,便抱著屠刀靠在马车上假寐休憩。
一路无话,当马车停下时她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往窗外一看,果然已经到了熟悉的李家村村口。
与陈蛮客气道別后,杨小满便走下马车,顿时引起村口几位妇人的注意。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眾人的眼神顿时从羡慕和不解,陡然变得惊愕不已。
感受著几双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杨小满毫不掩饰抱在怀里的杀猪刀,面无表情地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竟无人敢上前搭话。
毕竟经过这几日的发酵,她心狠“弒亲”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杨家村。
都说杨屠户人好心善,却摊上了个如此疯疯癲癲的闺女,恐怕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这些话,自然没传入杨小满耳中。
没过多久,望著不远处熟悉的自家小院,她稚嫩的脸庞下意识露出淡淡的笑容。
下一秒,却陡然凝固住了,因为她看到自家院门大开。
自从老爹意外去世后,再加上大伯两口子吃绝户的行为,令得娘亲哪怕大白天也会將院门关上,又或是轻掩。
“难道说,晓得我不在村里,大伯那两口子又上门找麻烦了?!”
意识到这点后,杨小满脸色不禁微变,脚下的动作也不由快了几分。
不过当她来到门口,看清院里的一切后,却是悄然间鬆了口气。
小院里,娘亲正吃力地双手举著木斧,朝著面前的柴木用力劈了下去!
砰!
斧头不偏不倚,堪堪擦过柴木的边角,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秀云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正要咬牙继续,忽然听到院门的方向传来动静。
下意识回头,才看到自家闺女赫然站在院门前,抱著那把再熟悉无比的杀猪刀。
“小满,你这么快便回来了?”李秀云不禁有些惊喜。
显然,这意味著闺女这次出门,依旧一如既往地顺利,她担心的意外並没有发生。
“娘,是韩老爷专程派马车送闺女回村的,不然坐牛车哪能这般快?”
看到娘亲安然无恙,杨小满这才鬆了口气,走进院子將杀猪刀放在了石桌上。
见桌上的茶壶后,不禁一怔。
“娘,刚才咱们家来客人了?”
闻言,李秀云脸庞的笑容陡然一僵,旋即嘆了口气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你二伯和二伯娘。”
“明日就要分家了,他俩哪能坐得住?所以又来劝了一通。”
听到这话,杨小满双眼眯了眯,小脸陡然变得冰冷。
“他们还在惦记该分给我爹的那份家產?”
“没错。”李秀云轻轻点了点头,自然决定不瞒著闺女,那她此刻自然並没有掩饰什么。
自丈夫意外去世后,如今闺女便扛下了养家的重担。
这个家,自然轮得到小满做主。
“不过他们也没有明说,就是劝咱们放弃属於你爹的那份田地。”
“痴心妄想!”杨小满竖了竖眉,毫不犹豫地道。
“该分给我爹的,他们毫釐都拿不走!”
李秀云嘆了口气,“娘也是这般说的,可你二伯也提了,你爹虽然有分家產的资格,可他如今已经不在人世,日后无法赡养二老……”
“所以那些田地,理应谁赡养老人谁拿得更多。”
“据说这是你大伯两口子的意思,你也晓得,你爷奶与他们同住。”
说到这里,她脸庞满是担忧之色。
“若是不尽了他们的意,恐怕老两口以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