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虚山脉上空,天地灵气剧烈波动,整片苍穹都在微微震颤。
远在千里之外的青虚镇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仿佛有巨兽在云端翻腾。
“这都第几次了?”酒馆里,一个粗壮汉子烦躁地拍著桌子,“那些大能修士就不能消停几天?”
角落里。
几个修士打扮的人低声交谈:“听说连化神老祖都出动了,就为爭夺一件上古遗宝。”
“幸好不在我们青虚地界,否则……”另一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店主人连忙上前打断:“各位客官,小店经不起风波,还请慎言。”
眾人顿时噤声,各自低头饮酒。
这时有人岔开话题:“说起来,落云宗不是要开山收徒了?前几天还看见他们的筑基弟子在附近巡视。”
“听说这次宗门弟子大比的奖赏有一品筑基丹!”
“做梦吧,就你这杂灵根的资质......”
夕阳西沉,青虚镇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
“你逃不掉的!”为首的黑衣人御剑疾驰,手中法诀一引,飞剑化作寒光直刺前方逃窜的身影。
那逃命之人反手掷出佩剑格挡,却被剑气余波扫中后背,惨叫一声滚落山崖。
“大人,要追吗?”两个黑衣人紧隨而至。
首领蹲下检查崖边的血跡。
又望了望深不见底的山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去確认,他回教派报信。”
待二人领命离去,山林重归寂静。
夜鸟归巢,月光如水洒落。
不久后骤雨倾盆,將崖边的血跡冲刷得一乾二净。
翌日清晨,青云村在鸡鸣声中甦醒。
“起床了。”白诗瑶轻轻推开房门,小黄狗抢先窜进去,兴奋地舔著宇轩的脸。
宇轩睡眼惺忪地坐起,揉了揉眼睛:“爹呢?”
“一早就被村长叫走了。”白诗瑶递过温热的毛巾,“这几天山里不太平,你爹他们要去处理些事情。”
早饭时,宇轩主动接过饭盒:“我给爹送饭去。”
小花撅起嘴:“我也要去。”
“今天娘要教你绣新的花样呢。“白诗瑶柔声安抚,往宇轩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路上饿了吃。”
宇轩叼著饼跑出门,很快在村口集结了莫小虎和友钱两个伙伴。
三个少年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清澈的溪水哗啦啦地冲刷著卵石,几尾青鱼在石缝间灵活穿梭。
若不是肩负著送饭的任务,他们早就脱了鞋袜扑进水里摸鱼去了。
穿过熟悉的松林,绕过长满青苔的臥牛石,就到了村民们平日进山採药的缓坡。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村民围在那里。
村长白须颤动,眉头紧锁,白枫和其他几位长辈正低声商议著什么。
几个手持锄头的青壮年守在一个新翻开的土坑旁,坑边散乱地盖著草蓆,隱约可见蓆子下露出的一角染血的衣袍。
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连往常嘰嘰喳喳的山雀都消失了踪影。
“爹,娘让送饭来了。”宇轩小声唤道。
白枫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放那边石头上吧,送完就赶紧回去。”
被驱赶的少年们退到远处,好奇心却在心中滋长。
“肯定出大事了!“莫小虎压低声音,“我看见草蓆下面好像......是个人。”
友钱缩了缩脖子:“还、还是別多管閒事了吧?”
“我们绕路上山看看?“莫小虎兴奋地提议,“我知道一条小路。”
宇轩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三小只沿著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向上攀爬。
雨后山路湿滑,但对这些山里长大的孩子来说不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他们爬到半山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正准备继续向上,却被前方的说话声嚇得立即趴下。
两个黑衣人在林中空地上交谈。
较年轻的那个递上一个染血的布袋:“大人,处理乾净了。”
被称为“大人”的黑衣人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办得不错,回去必有重赏。”
年轻黑衣人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栽……”
话音未落,为首黑衣人突然拔剑,剑光一闪便刺穿了同伴的胸膛。
“为......什么......“年轻黑衣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鲜血从嘴角溢出。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转动剑柄:“你知道的太多了。”
三个少年死死捂住嘴,浑身僵硬。
直到杀人者將尸体处理完毕离去许久,他们才连滚带爬地逃下山。
村口的老柿子树下,三人瘫倒在地,面无血色。
“他们,他们发现我们了吗?”友钱声音发抖,裤襠处一片湿润。
宇轩强自镇定:“应该没有,不然我们活不了。”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人?”莫小虎颤声问。
“快回家!”宇轩拉起两人,“今天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三人发疯般跑回村里,来时觉得亲切的溪水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每一道摇曳的树影都仿佛潜藏著杀机。
宇轩衝进院子时,白诗瑶正在屋檐下缝补衣物。
“娘!”他声音发颤。
白诗瑶抬头,看见儿子惨白的脸色,心下一沉:“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宇轩避开母亲的目光,“友钱差点掉进溪里,嚇著我们了。”
这个拙劣的谎言让白诗瑶更加確信事態严重。
她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倒了碗糖水:“都嚇著了吧?快回家去,今天没事就別乱跑了。”
待小虎和友钱离去后,白诗瑶轻轻搂住儿子发抖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宇轩冰凉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没怕成这样过。
宇轩靠在母亲怀里,山中的血腥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冷漠的剑光,飞溅的鲜血,还有黑衣人最后那句。
“你知道的太多了”,都在他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意。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朱爷爷描述的修仙界,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鲜血淋漓。
而青云村这片看似寧静,早已捲入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村庄外,一人正准备入村办事。
不曾想一道强大的威压將他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