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修长老的问题在苏夜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苏夜站在隱峰之巔,周围的寂静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玉修长老说这里是最可怕的地方,也是一切的开端,这句话如同刺一般深深地扎进了苏夜的脑海。
玉修长老看著苏夜,眼神复杂而深邃,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静謐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想知道的这些问题,答案都要从十年前那场灾难说起。”
说完,玉修长老缓缓转过身,踏上了那长满青苔的石阶。
“知道真相併不是一件好事,苏夜。”玉修长老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丝无奈和嘆息,“一旦你了解了这些,就等於將整个宗门的痛苦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然而,苏夜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已经深陷其中,哪怕是再可怕的真相,也总比稀里糊涂地死去要强。”
“那就跟我来吧。”玉修长老轻嘆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仿佛对即將展示给苏夜看的东西充满了忧虑。
苏夜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隨著玉修长老,一同踏上了这条道路。
雾气瀰漫,浓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四周异常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在这静謐之中,苏夜却隱约感觉到似乎有无数人在无声地尖叫,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和绝望。
隨著他们不断向上攀登,周围的灵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然而,这股灵气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仿佛下面隱藏著什么杂乱无章的东西。
苏夜凭藉著他那明察秋毫的能力,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浓郁的灵气之下,还潜藏著一股极其混乱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並非主动伤人,但让人难以忽视。
“感觉到了吗?”玉修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苏夜耳边响起,將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苏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玉修长老继续说道,“它只是残留下来的痕跡罢了。然而,就是这股痕跡,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困住了许多人。”
“痕跡?”苏夜喃喃自语道,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团迷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玉修长老並没有立刻回答苏夜的问题,而是继续迈步向上走去,他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低沉:“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那是……一个让人难以描述、无法解释的存在,恰好从青云宗的上空掠过。”
玉修长老的声音略微颤抖,显然仍心有余悸。“没有任何跡象,也找不到任何缘由。它或许仅仅是偶然路过,就如同成年人漫步经过蚂蚁窝一般,根本没有留意到我们的存在。
然而,它仅仅是在这里稍作停留,其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那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而又混乱的力量——瞬间將整个宗门淹没。”
苏夜心头猛地一震,原来那些行为怪异的弟子们,竟然都是如此这般被改变的。“那么,为何……”
他的话语被玉修长老打断。
“为何他们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玉修长老在一处宽阔的平台上停下脚步,缓缓说道。
在平台的尽头,原本瀰漫的雾气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般,迅速地向两边散开。
当雾气散尽后,展现在眼前的並不是什么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而是一片破破烂烂、毫无生气的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印记,它微微地跳动著,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这个印记散发著微弱的暗光,在这片阴暗的山谷中显得格外诡异。
那印记的形状怪异到了极点,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觉得眼睛刺痛,脑子也开始发晕。
它宛如一个烙在地上的巨大伤疤,不断地向外释放出一种让人发疯的气息,仿佛是在诉说著它所经歷的痛苦和折磨。
玉修长老凝视著那个印记,他的眼神异常复杂,其中既有对过去的回忆,也有对现状的无奈和感慨。
“这一切,都是因为寧清寒师姐啊……”玉修长老轻声嘆息道,“她当年可是宗门里最厉害的人物,无人能及。
在那场可怕的灾难中,为了保护宗门,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主动吸收最多的污染力量。可谁能料到,这一举动竟然让她变成了最强大的诡异存在。”
玉修长老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正因如此,她生前想要保护宗门的执念变得异常强烈。这种执念与那股混乱的力量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反应,最终形成了一个笼罩整个宗门的规则。这个规则迫使所有变成诡异的人,都必须按照他们生前的习惯去生活,以此来维持青云宗表面上的平静。”
玉修长老深深地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所以,付红月依旧每天叫你吃饭,黎依也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其他那些变成诡异的弟子们,也都像往常一样照常修炼……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实际上,是寧师姐用她自己作为锁链,將这些怪物牢牢地拴住了。”
苏夜听闻此言,心中恍然大悟,他终於明白过来,原来寧清寒一直以来都是在用她最后的一丝人性,苦苦支撑著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那么,阿夜他……”苏夜的声音略微有些乾涩,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玉修长老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缓缓地说道:“阿夜……他是寧师姐最为疼爱的徒弟啊。在那场可怕的灾难中,他一心想要保护师姐,可最终……却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给彻底吞噬了。而你的长相……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说罢,玉修长老凝视著苏夜,继续说道:“这便是你为何还能存活至今的原因。凌无期是两年前才入宗的,谭州和萧五岳他们当时都不在宗门內,所以才侥倖逃过一劫。你们几个,都是正常人。寧师姐之所以將你带回宗门,也正是因为你这张与阿夜相似的面容。
这是她在无尽的疯狂中,唯一能抓住的一点过去的影子,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虽然微弱,却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和安慰。”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原本安静的发光印记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剧烈地闪烁起来!
原本柔和的暗光瞬间变得异常刺眼,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混乱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印记中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冲向周围的一切,台周围的石头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不断地蠕动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石头上竟然冒出了许多痛苦扭曲的人脸,它们发出阵阵悽厉的尖叫,让人不寒而慄。
空气也被这股混乱力量搅动得躁动不安,其中夹杂著疯狂的叫喊声,这些声音在耳边迴荡,让人的神经几乎要崩溃。
玉修长老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凝重,她手中的白玉圆磬发出耀眼的强光,试图抵御这股可怕的力量。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不好!这痕跡活跃起来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那股汹涌的力量已经如同一股狂暴的颶风,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苏夜只觉得自己的头部像是要炸裂一般,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思维完全陷入混乱。
他的护体金光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不停地闪烁著,似乎隨时都可能被撕裂。
“看到了吗!”玉修长老在这片混乱中大喊道,“这就是真相!寧师姐一直在苦苦支撑著这一切,但她自己也在被这股混乱力量不断侵蚀!你的出现或许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但同时也可能会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让情况变得更加危险!”
“要是她撑不住了,规则崩溃,所有诡异都会失去控制!到时候你们这些正常人第一个遭殃!”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未落之际,山谷中央那个巨大的“源痕”印记突然猛地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悸动!
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暗光,在这一剎那间,骤然变得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扭曲波纹,如同恶魔的触手一般,向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这股暗红色的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扭曲了,形成了一道道奇异的景象,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呜——!”
紧接著,一种绝非人类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饥渴的嗡鸣声,如同地狱的丧钟一般,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
这声音震耳欲聋,犹如千万只恶鬼在耳边咆哮,苏夜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顛覆了。
他的护体金光在这股恐怖的声波衝击下,剧烈地摇曳著,仿佛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刺穿、搅动一般,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伴隨著各种扭曲、褻瀆的画面碎片如狂风暴雨般强行冲入他的脑海。
这些画面如此恐怖和噁心,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而那剧痛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坚守灵台!运转静心功法!”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剧痛和恐怖画面淹没的时候,玉修长老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听到这声清叱,苏夜的意识猛地一震,努力想要从那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挣脱出来。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运转起《坐忘法》,试图让自己的心境恢復平静。
与此同时,玉修长老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一步,她的身影瞬间便將苏夜完全挡在了身后。
那看似单薄的月白道袍在她的动作下竟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双手急速掐诀,手中的白玉圆磬在她的催动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光幕,如同最坚固的盾牌一般,硬生生地顶住了那席捲而来的暗红色波纹。
“嗤嗤嗤——!”暗红色波纹与乳白光幕激烈碰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恶鬼在啃噬著。
光幕在这股强大的衝击力下剧烈震盪著,边缘处甚至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似乎隨时都可能被撕裂。
玉修长老的身躯也在这股衝击力下微微颤抖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但她的双脚却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稳稳地站在原地,寸步不退。
“长老!”苏夜脸色苍白如纸,他紧咬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强忍著识海传来的剧痛,目光死死地盯著玉修长老。
只见玉修长老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那鲜艷的红色在他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无妨!”玉修长老头也不回,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这『源痕』已经沉寂了十年,今日不知为何会突然被引动……不过,爆发初期的力量尚且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还能撑住!”
然而,那“源痕”似乎感受到了玉修长老的抵抗,它变得越发狂暴。
印记中心的那片暗光像是沸腾的沥青一般翻滚著,突然,从中猛地伸出数条由纯粹的混乱与恶意凝聚而成的暗影触鬚!
这些触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和发出无声嘶嚎的嘴巴,它们扭曲著、蠕动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每一条触鬚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足以湮灭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恐怖力量。
“砰!咔嚓!”第一条触鬚狠狠地抽打在玉修长老布下的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幕在这股巨大的力量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第二条触鬚紧隨其后,光幕剧烈地凹陷下去。玉修长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嘴角的鲜血喷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隨后,第三条触鬚以一种撕裂空间的恐怖气势,如泰山压卵般猛砸下来!
“护不住你了!快走!”玉修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深知自己已经无法抵挡住这恐怖的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