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哥哥,你好像……很累?”
她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苏夜身上,仰起那张失去所有鲜活气息的脸蛋。
“你的味道……闻起来,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苏夜浑身寒毛倒竖!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是因为修炼《惊鸿御剑诀》带来的气息改变,还是……因为她那属於“诡异”的本能,嗅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那面镜子?
“只是修炼久了些。”
苏夜强压著后退的衝动,语气儘量保持平稳,“黎依妹妹若无事,我便要继续调息了。”
他在下逐客令。
面对暴露真身的黎依,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黎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忽然,她又咧开了那个僵硬的笑容。
“好啊。”
她说道,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脆,但那寒意却丝毫未减,“苏夜哥哥好好休息。记住师父的话哦……晚上,不要出门。”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纠缠,乾脆利落地转过身,步伐依旧飘忽,融入了院外的阴影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院门敞开著,夜晚的寒风吹入,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属於黎依身上的冰冷异香。
苏夜缓缓关上门,背靠著门板,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黎依暴露真身,带来的警告意味远比付红月更直接,更恐怖。
她口中的“食材不够”、“味道不一样”,无不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宗门內的“食物链”正在收紧,而他苏夜,很可能已经从潜在的“同伴”或“玩具”,变成了……值得关注的“猎物”之一?
寧清寒知道吗?她默许甚至纵容著这一切?
距离约定之日,只剩三天。
苏夜看著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自己收拢。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力量,和那面神秘古镜带来的,尚且微弱的一线生机。
他必须更快,更强!
诡异的飢饿感如瘟疫般在他体內蔓延,侵蚀著他的理智和意志。
他知道,如果不能儘快变强,他將永远无法摆脱这种被人视为食物的命运。
付红月和黎依的警告,本应让他心生恐惧,然而此刻,这些警告却反而激起了他內心深处的狠厉。
“晚上不要出门?”苏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越是禁止,就越说明夜晚藏著机会!”
他需要技能点,需要力量,需要新的技能,而白天显然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唯有夜晚这片被警告和危险笼罩的黑暗,才可能隱藏著落单的“猎物”。
危险和机遇往往是並存的。
拥有死亡回溯的能力,就是他最大的赌资!
无非就是一死,他只有三天时间了,实在不能这样空耗下去。
苏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决定——赌了!
他迅速盘膝而坐,调整呼吸,进入调息状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经过调息,他的状態已经恢復到巔峰,体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澎湃。
筑基四层境界,这是他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达到的高度。
大天造化掌,这门绝世掌法能够克制各种诡异的力量。
踏雪无痕,让他在移动时如鬼魅般无声无息,提供了绝佳的机动性。
明察秋毫,不仅增强了他的洞察力,还能让他在战斗中迅速洞察敌人的破绽。
阴影亲和,则是他隱匿身形的绝佳辅助。
这便是他的全部本钱,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
苏夜想到这些,便出了门,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隱匿在阴影之中,感知著外界的每一丝混乱气息。
终於,他的等待有了回报。
在后山边缘的一处山洞里,他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那是一股紊乱且停滯的阴寒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受了重伤。
苏夜心中一喜,这很可能就是他的目標!
他悄无声息地潜行著,如同幽灵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洞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洞口洒在地上。
苏夜的目力在“明察秋毫”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標——一条水桶粗细、血肉模糊长满肉瘤的诡异蟒蛇正盘踞在洞穴深处。
仔细观察,苏夜发现这条巨蟒的身躯中段有一处明显的破损,暗红色的粘液正从那里渗出。
显然,它受了伤,这正是他的机会!
然而,苏夜並没有贸然出手。
他知道,这条诡异蟒蛇虽然受伤,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覷。
他必须先依靠自己的战斗本能和“明察秋毫”所带来的目力增强,来准確判断巨蟒的弱点和攻击时机。
苏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很快,他找到了。
然后,他猛地身形暴起,如同闪电一般直扑巨蟒的七寸!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踏雪无痕”,使得自己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如同一道幻影!
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巨蟒的要害!
这一剑,苏夜倾注了全身的力量,他要凭藉速度和剑的锋锐,一举破开巨蟒的防御!
“嘶——!“伴隨著这声嘶鸣,诡异蟒蛇如被惊扰的噩梦一般,猛然惊醒。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透露出一股暴戾之气。
诡异蟒蛇张开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雾喷涌而出!
这寒雾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涌出的寒流,带著无尽的寒意和死亡气息。
苏夜见状,心中一惊,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预料到这寒雾的范围竟然如此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然而,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展现出了他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柔韧性。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扭转身体,以一种近乎极限的角度侧身闪避。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成功避开寒雾的时候,一丝寒气却悄然扫过了他的左臂。
剎那间,一股刺骨的冰麻之感顺著左臂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著他的神经。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苏夜的动作微微一滯,而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滯中,诡异蟒蛇那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来!
这尾巴的速度快得惊人,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不好!”
苏夜的心头一紧,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来不及多想,仓促间长剑一横,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左掌也在本能的驱使下,下意识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蕴含著他所修炼的《大天造化掌》的掌力,虽然是在仓促之间发出,但其中所蕴含的威力依然不可小覷。
“鐺!!“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这狭窄的洞穴中迴荡。
诡异蟒蛇的巨尾狠狠地抽在了苏夜的剑身之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然而,这恐怖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苏夜的承受范围。
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一般,手中的长剑也几乎脱手飞出。
而他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抽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之上。
这一撞让苏夜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震碎了一般,他的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落在了冰冷的洞壁上,形成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而他那仓促拍出的一掌,虽然没有完全发挥出《大天造化掌》的威力,但也在这一瞬间印在了诡异蟒蛇扫过的蟒尾上。
“嗤——!”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巨响,纯阳掌力与至阴妖躯猛然相撞,发出了一阵灼烧般的声音!
只见那蟒尾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掌印,仿佛被烈焰灼烧过一般,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诡异蟒蛇显然吃痛不已,它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嘶吼。
儘管这诡异蟒蛇的攻势越发凶猛,但却明显为之一缓。
苏夜见状,心中一喜,他强忍身上的剧痛,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迅速翻滚著落地,然后稳稳地站定。
他的双眼紧盯著诡异蟒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深知,受伤的诡异往往会变得更加危险,但同时,它们的破绽也会变得更大!
苏夜当机立断,放弃了对诡异蟒蛇七寸的执著攻击。
他深知,此时再去攻击其要害,恐怕会遭到更猛烈的反击。
於是,他凭藉著自己的“明察秋毫”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开始全力闪避著诡异蟒蛇疯狂的撕咬和扫尾。
他的身形在诡异蟒蛇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闪避都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那巨大的蟒尾击中,或是被那锋利的獠牙撕咬。
而他手中的长剑,则如同一条毒蛇,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不断地以点、刺、削等技巧,攻击著诡异蟒蛇身上那些已有的伤口、鳞片破损处,以及每次攻击时露出的薄弱点!
这正是《惊鸿御剑诀》中的“窥隙”招式,苏夜將其运用到了极致!
在这惊心动魄的战斗中,苏夜的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出剑都精准狠辣,不给诡异蟒蛇丝毫喘息的机会!
诡异蟒蛇伤口处的暗红色粘液不断地往外流淌著,散发出阵阵腥臭的味道。
与此同时,苏夜的身上也增添了数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与诡异蟒蛇的暗红色粘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又血腥的画面。
由於长时间被寒气侵蚀,苏夜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苏夜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持久战对自己极为不利。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眼前的诡异蟒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诡异蟒蛇再次张开那血盆大口,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向苏夜噬咬而来。
苏夜见状,並没有选择完全闪避,而是身形猛地一矮,以一种极其惊险的姿势从蟒口下方滑过!
在这一瞬间,苏夜將全身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於左掌之中!
大天造化掌!
苏夜他的左掌猛然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纯阳金光。
紧接著,一个凝实无比的掌印从苏夜的掌心激射而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向了诡异蟒蛇因为攻击而暴露出的、受伤最重的腹部软肉!
只听“噗——轰!!”一声巨响,苏夜用尽全身残余灵力和,狠狠地拍出一掌,这一掌犹如雷霆万钧,直直地印在了诡异蟒蛇腹部那最柔软的伤口上!
然而,那掌力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巨蟒的身体里,只在它那已经被烧焦的皮肉上留下了一个更深、更诡异的凹陷。
不过,苏夜能明显感觉到,那至阳之力確实已经灌入了巨蟒的体內!
就在这时,一声完全不似蛇类所能发出的、更像是无数生灵痛苦哀嚎叠加在一起的、扭曲刺耳的尖啸,猛地从巨蟒,或者说,那曾经是巨蟒的东西的体內爆发出来!
这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紧接著,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巨蟒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一般,开始剧烈地、违背物理规律地抽搐、扭曲起来!
身上的肉瘤大片大片地爆开,露出下面不断蠕动、增生、膨胀的惨白色肉质!
那些肉质上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溺水者抓挠留下的褶皱,又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雏形!
它腹部被击中的地方,伤口非但没有癒合,反而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撕裂、张开!
那不再是简单的伤口,而是一个不断扩大的、边缘布满不规则利齿的腔口!
在那腔口的深处,並非是人们所熟知的內臟器官,而是无数细小的、苍白的触手在其中挥舞、抓挠。
这些触手看起来异常脆弱,但却充满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和恶意。
它们似乎在黑暗中挣扎,想要挣脱某种束缚,又似乎在向外界发出一种诡异的信號。